混乱、切割、坠落。
这是赵战意识模糊前最后的感知。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无数把无形的利刃,切割着他的身体,残留的冥癸煞气则如同跗骨之蛆,不断侵蚀着他近乎枯竭的生机。若非混沌塔在最后一刻自发护主,释放出一层微弱的混沌光晕包裹住他,再加上昊天镜竭力稳定周围小范围的时空,他恐怕早已被撕成碎片。
即便如此,他也如同狂风巨浪中的一叶扁舟,完全失去了控制,只能随着紊乱的空间洪流,朝着未知的深处飘荡、坠落。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永恒。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伴随着骨骼碎裂的剧痛,将赵战从浑噩中惊醒。他猛地咳出几口带着内脏碎片的淤血,艰难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眼前并非预想中的漆黑或混乱的光影,而是一片……相对稳定的、弥漫着淡青色微光的奇异空间。
他正躺在一处光滑平整的、由某种青灰色玉石铺就的地面上。地面延伸向远处,隐约可见倒塌的廊柱、破碎的墙壁、以及一些奇异的、仿佛由风与水凝固而成的雕塑残骸。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精纯的风系与水系灵气,却又混杂着浓重的岁月尘埃气息,以及一丝挥之不去的、淡淡的血腥与煞气——那是漫长岁月前留下的战斗痕迹,以及……近期闯入者(比如他自己)带来的新鲜血气。
头顶,并非天空,而是一片不断流动、变幻的淡青色光幕,仿佛由无数细小的风旋和水滴构成,散发出柔和的光亮,照亮了这片地下空间。
“这里……就是岚渊宗遗址内部?”赵战心中升起明悟。那意外的空间崩塌,竟然真的将他送到了目的地,只是这进入的方式实在惨烈。
他尝试动了一下,立刻牵动全身伤势,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内视之下,情况糟糕透顶:经脉多处断裂淤塞,脏腑移位受损,灵力涓滴不剩,元婴萎靡黯淡,连混沌道基都因为过度催动而出现了细微的裂痕。神魂也因冥癸煞气的侵蚀和空间乱流的冲击而布满裂痕,昏沉欲睡。可以说,这是他自修行以来,伤得最重、最接近死亡的一次。
“必须先疗伤……”赵战强撑着意识,从几乎空了的储物戒中,找出最后几颗保命的丹药——有疗伤的、有恢复灵力的、有稳固神魂的,一股脑全部吞下。然后,他艰难地沟通混沌塔。
塔灵“墟”的意念传来,同样带着疲惫与后怕:“主人,您终于醒了。我们……似乎落入了一处上古宗门的遗迹深处。此地灵气虽与外界不同,但颇为精纯稳定,且有微弱的防护禁制残留,暂时安全。塔身……因强行镇压地脉和开启万物界门户承受了冲击,第三层略有震荡,但无大碍。只是……万物界内,那截冥癸触手虚影还在疯狂破坏,混沌元气正全力消磨,但需要时间。”
“知道了……先帮我……稳定伤势……”赵战断断续续地传念。
混沌塔微微震动,一丝精纯温和的混沌元气自塔基渗出,缓缓注入赵战体内,配合药力,开始滋润、修复他破败的身体。昊天镜也悬浮在他头顶,洒下清蒙蒙的镜光,抚慰着他受损的神魂,并以其时空道韵,帮助他梳理体内混乱的气机。
同时,净水之灵也释放出纯净的水灵之气,辅助滋养他的经脉,并小心地净化着侵入体内的残余冥癸煞气。
在几大至宝的合力之下,赵战的状态终于停止了恶化,并开始极其缓慢地恢复。他不敢大意,保持着龟息状态,全力配合疗伤。
时间在这片寂静的遗迹中悄然流逝。赵战如同一个破碎后又重新粘合的瓷器,在混沌元气、丹药之力、太阴镜光、净水滋养的共同作用下,一点一点地修复着。
不知过了多久,当赵战再次睁开眼时,虽然依旧虚弱,脸色苍白,气息不稳,但至少恢复了行动能力和基本的自保之力(约莫相当于金丹初期)。严重的伤势得到了控制,断裂的经脉初步接续,干涸的丹田有了一丝灵力流转,元婴虽然萎靡,但已不再有溃散之危。
他挣扎着坐起身,打量四周。
这里似乎是一处偏殿或回廊的废墟。青玉石地面布满裂痕,墙壁上的壁画早已斑驳不清,只能依稀辨认出一些驾驭风浪、呼风唤雨的场景。倒塌的廊柱上雕刻着云纹与水波,材质非金非玉,历经万古依旧散发着淡淡的灵光。
空气中除了风、水灵气和岁月尘埃,赵战还敏锐地捕捉到了另外两种微弱但极其特殊的波动:一种是如同微风拂过时光沙漏般的、玄妙莫测的“时间波动”;另一种,则是更加隐晦、却与他体内“生命源种”碎片隐隐共鸣的、充满生机的“木灵波动”?
“《太阴时空策》中记载,岚渊宗以风水两系道法闻名,但难道他们还涉及时空与生命法则?”赵战心中疑惑,同时生起强烈的探索欲望。
他勉强站起身,扶着残破的墙壁,朝着灵气和波动最浓郁的方向,小心翼翼地走去。星影从他怀中钻出(之前一直被他护在怀里),虽然也显得有些萎靡,但霜瞳依旧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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