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闻言,身躯猛地一颤,头深深低了下去,不敢去看大长老那双死寂无光、满是绝望的眼睛,喉咙滚动了许久,才艰难地挤出声音:
“没有……真的没有办法了。现如今,全球大半个疆域都已覆灭,无数国家彻底消失在地图上,只剩下少数几个国家还在凭借最后的兵力艰难抵抗,可也都是强弩之末。
我们只能靠着源源不断的弹药,勉强换取一丝喘息的时间,可按照前线的消耗速度……最多十天,十天之后,华国最后一片国土,也将被那些怪物彻底占领!”
大长老瞳孔微微收缩,像是突然想到了最后的希望,浑浊的眼中瞬间迸发出一丝光亮,他猛地前倾身体,急切地问道:
“那防空洞呢?全国各地修建的防空洞,每一个都储备了足够里面民众生活数十年的物资,靠着这些防空洞,我们能不能撑过这场灾难?”
将军的头垂得更低了,肩膀微微佝偻,声音里满是绝望:
“没用的,大长老。那些怪物仿佛有着莫名的感知能力,能轻易锁定任何躲藏起来的生灵,无论藏得多隐蔽,都能被它们找到。
而且它们之中,还有实力无比恐怖的存在,能够徒手撕裂一切防御工事。
美国的防空工事规模与坚固程度,丝毫不逊于我们,可被其中一只顶级怪物一拳,就彻底轰碎,里面的民众无一生还……”
最后一丝希望,也彻底破灭了。
大长老缓缓靠回椅背上,瞬间像是苍老了几十岁,满头青丝仿佛在这一刻尽数染霜,脊背也弯了下去,脸上布满了疲惫与绝望。
他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眼中满是不甘与痛楚,喃喃自语:
“华国数万年绵延不绝的文明,历经无数风雨劫难都未曾断绝,难道……真的要在我们这一代人手中,彻底灭绝吗?
那些该死的怪物,究竟从何而来?它们难道真的是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魔,要毁灭这世间一切生灵吗?”
将军猛地转头,看向墙壁上画面里那些张牙舞爪、面目狰狞的怪物,眼中燃起熊熊怒火,牙关紧咬,一字一顿地说道:
“若它们真是地狱恶魔,世间自有神灵与之对立,可时至今日,没有任何神迹降临,没有任何力量前来拯救地球。它们不是恶魔,却比恶魔更可怕,这是一场没有救赎的灭世之灾。”
大长老缓缓收回目光,死死盯着屏幕上的怪物,浑浊的眼中,最后一丝绝望褪去,只剩下彻骨的杀气,指尖紧紧攥着扶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心中只剩一个念头:
即便覆灭,也要与这些怪物血战到底,华国绝不屈服。
前线战场早已化作一片焦土,刺鼻的硝烟与怪物身上的腐臭气息交织在一起。
那些不死怪物,如潮水般源源不断地朝着人类的防御阵地涌来,它们形貌扭曲,嘶吼声嘶哑刺耳,迈着沉重的步伐疯狂突进。
人类的炮火一刻未曾停歇,炮弹拖着尾焰砸入怪物群中,轰然炸响,将那些丑陋的身躯撕裂成数段,碎肉与污血飞溅四散。
可这份看似猛烈的攻击,终究只是徒劳——那些被炸得支离破碎的躯体,总会泛起诡异的墨色光晕,残肢碎肉如同被无形的丝线牵引,聚拢、拼接、重塑。
没过多久,完好如初的怪物便再次站起身,嘶吼着继续向前推进。
眼看着怪物群即将冲破临时构筑的防线,逼近阵地前沿,阵前指挥官面色凝重,眼底布满血丝,他知道这个阵地已经守不住了。
当机立断对着通讯器沉声下达指令:
“全体撤退,有序撤往下一个预设防御点。”
这早已不是他第一次下达这样的命令。
自浩劫降临,人类的防线一退再退,从繁华都市到偏远郊野,从坚固工事到临时土垒,他们已经记不清收缩了多少次防线。
每一次后退,都意味着又一片国土的沦陷。
战士们听到命令,没有丝毫迟疑与慌乱,多年的军旅生涯,早已让他们练就了极致的冷静。
他们快速在阵地各处埋下遥控地雷,布设好简易爆破陷阱,随后相互掩护,朝着预定的后方阵地疾速后撤。
每个人的眼中都燃着炽烈的杀气,那是战友惨死、家园被毁的血海深仇,可脸上却覆着一层化不开的麻木。
杀不死的敌人,无尽的消耗,看不到尽头的绝望,早已磨平了他们所有的情绪,只剩机械的战斗与逃亡。
后方临时指挥帐内,将军盯着眼前的战场态势,他忍不住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声音里满是无力:“弹药,快要见底了啊……”
即便以华国冠绝全球的工业生产能力,开足马力昼夜不停赶制弹药,也赶不上前线这样恐怖的消耗速度。
这些怪物免疫一切常规物理攻击,炮火只能暂时阻滞它们的脚步,却无法真正杀伤,海量的弹药消耗,不过是换取片刻的喘息之机。
一旦弹药耗尽,人类将彻底失去最后的阻拦,沦为任人宰割的猎物。
话音刚落,帐帘猛地被掀开,一名浑身沾满尘土的通信战士踉踉跄跄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慌与狼狈,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将军,不好了。后方弹药补给纵队半路遭遇怪物伏击,全员殉国,后续弹药……彻底运不上来了。”
“什么?”
将军猛地从指挥椅上站起身,动作太过急促,钢制椅身与地面摩擦出刺耳的声响,他脸色瞬间惨白,身子微微一晃,心中最后一丝希冀彻底破灭。
他比谁都清楚,补给断绝意味着什么,本就捉襟见肘的弹药,此刻成了压垮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阵地……守不住了,彻底要失守了……”
他喃喃自语,心头一片冰凉。就算战士们抱着必死之心,冲上去与怪物近身肉搏,又有何用?
这些怪物不惧刀枪,水火不侵,物理攻击对它们毫无作用,拼杀只会让更多战士被感染,变成昔日最痛恨的敌人。
身为军人,他们从不惧死亡,马革裹尸、战死沙场是他们的宿命。
可他最怕的,是所有将士浴血奋战,最终却白白牺牲,他们的死,换不回家园的安宁,换不回同胞的生机,换不回文明的延续,只是毫无意义的覆灭。
将军双腿一软,重重跌坐回椅中,眼神空洞无光,面如死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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