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响，是震，从脚底传上来，像有什么东西在下面撞。
沈照棒子再压，通幽骨气息全放，引得义庄地底百年怨气往上冲。她脸色瞬间发白，金血从鼻孔渗出来，可她没擦，反而把棒子往地上一插。
“三寸。”她说，“七口替死棺，埋在这下面。”
陈九黎立刻反应过来：“它要借地缚灵认主。”
“不止。”沈照咬牙，“它们认的是她身上的血。”
地面“咔”地裂开七道缝，泥土翻动，七具棺材破土而出，全是老式漆木棺，盖子半开，里面躺着的女人全穿着闻人家女眷的寿衣，面色青白，双手交叠在胸前。
她们一出来，齐刷刷转向闻人烬，跪下，叩首。
额头碰地，一声不响。
可这一拜，闻人烬整个人晃了下，掌心那根钉“嗡”地一震，像是在呼应。
“血脉牵引。”沈照说，“你是闻家人，又是阵眼，它们把你当主子。”
“我不是。”闻人烬咬牙，撕下衣角，蘸着自己掌心的血，在额心画了道符。
血线刚落，她眼前闪过十几个画面——全是闻家女人跪着喝药，然后被抬进棺材，脸上盖着红布。
她手一抖，符画歪了。
“重画。”陈九黎冷冷道，“断亲符，一笔不能错。”
她闭眼，再画。
这一次，血符成形，金光一闪即逝。
七具地缚灵叩首到一半，停了。
不动了。
陈九黎伞尖点地三下，裂纹顺着地面蔓延，形成三角，把闻人烬围在中间。他把红绸残片分贴三方，布了个“三才镇魂局”。
地缚灵没再动。
柜里那人还在喘，背上的血符已经干了，可那八字还在，像是刻进木头里。
陈九黎走过去，伸手探他鼻息。
突然，那人眼皮一跳，手指抽了一下。
“没死。”他说。
沈照探阴棒一扫，通幽骨显影——这人魂魄还在，可被什么东西缠着，像是有根线从他天灵盖穿进去，直通地下。
“不是他自己在挣扎。”她说，“是有人用他当媒介，在拉什么东西上来。”
“谁？”
“不知道。”她盯着那根无形线，“但线的另一头……连着她。”
她看向闻人烬。
闻人烬正盯着柜里那人，嘴唇发抖：“二叔……你为什么要在这儿？”
那人没反应。
可就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右手猛地抬起，指尖直指她，嘴里挤出两个字——
“快……走……”
声音嘶哑，像是从肺里挤出来的。
陈九黎一把将闻人烬拉开两步。
“别信。”他说，“刚才那声音也是这么开头的。”
那人手还举着，可下一秒，整条胳膊“咔”地折断，骨头刺出皮肉，血喷出来，溅在墙上。
他没叫，眼睛突然睁开。
黑的，没有瞳孔。
直勾勾盯着闻人烬。
然后，嘴角一点点咧开，像是在笑。
陈九黎红绸甩出，缠住他脖子，可那人头一歪，竟从断骨处又长出一条手臂，直接抓向闻人烬面门。
沈照探阴棒横扫，金血炸开，逼退那手。
陈九黎伞尖点地，三才局亮起微光，把那人困在柜中。
“他不是人了。”沈照喘着气，“魂被抽了，只剩个壳在动。”
“谁在动他？”
“地下。”她指着地面，“线连着下面。”
陈九黎低头看那七口替死棺，棺盖还在晃。
“有人在下面布阵。”他说，“用你二叔当信标，用你生辰当钥匙，用地缚灵当迎宾队伍。”
闻人烬站在原地，掌心那根钉又往前钻了半分。
她抬起手，看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
“我是不是……早就该死七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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