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逸尘的手指还贴在残碑上，血顺着裂痕往下淌，那道金光像是活物，顺着他的指尖往经脉里钻。他没动，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疼的不是自己。
楚寒却看得心惊肉跳，手里断掉的折扇柄都快被他捏出火星子来。“你这哪是认主，分明是认爹！”他压低声音，“刚才那一下，我连冰魄都冻不住，你倒好，血一泼，碑还给你回礼？”
云逸尘缓缓收回手，指尖的血珠滴在碑面，竟没落地，而是被那金光裂痕吸了个干净。他嗓音沙哑：“它不认我，也不会让我碰它。”
“那你可真是它的天选之子。”楚寒翻了个白眼，“就是不知道是亲儿子，还是祭坛上那头待宰的猪。”
云逸尘没理他，闭眼调息，试图压制脑海中残余的痛苦画面。
楚寒见他脸色发青，左臂黑气已爬过肩胛，像是要把半边身子都吞进去，忍不住道：“你再这么折腾，不用等林玄风动手，你自己先把自己祭了。”
“我没得选。”云逸尘睁开眼，眸中金焰微闪，“刚才那一瞬，我听见了《九曜真经》的下一句。”
“哪一句？”
“归墟启，万灵祭。”
楚寒一怔，随即冷笑：“这名字听着就不是什么好路数，跟夜市算命摊上‘血光之灾’一个味儿。”
“不是灾。”云逸尘盯着残碑，“是祭。以万灵精魄，祭炼归墟之力。”
洞内一时死寂，连那池黑水都静得不像活物。楚寒盯着那碑，忽然道：“你有没有觉得，这碑……像锁，也像钥匙？”
云逸尘一愣。
楚寒已经蹲下，用断扇柄蘸了自己一滴血，在洞壁上缓缓描摹残碑纹路。血线蜿蜒，勾出一道断裂锁链的轮廓。他一边画一边道：“正着看，是‘祭万灵’三字倒影；倒着看，锁链纹路拼成‘锁归墟’三个字。”
结合之前对苏清绾身上咒纹的观察，这突然出现的‘苏’字让楚寒心中一凛。
他顿了顿，抬头：“这碑，不是为了开启归墟，是为了封住它。”
云逸尘瞳孔微缩。
楚寒冷笑：“林玄风那厮，怕是连自己在玩火都不清楚。他以为自己在炼什么通天神功，其实他点的不是炉，是坟头香。”
**“再联系苏清绾颈间那与我方才所见碑纹相似的咒纹，我更加确信……”**云逸尘声音冷了下来，“她被当成了封印的一环。”
“不止她。”
“正如慕容雪体内同心蛊所展示的变体灵纹。”
楚寒倒吸一口冷气：“所以朱雀台那场‘盛会’，根本不是什么修者大会，是屠宰场点名？”
“月蚀之夜，地脉共振。”云逸尘缓缓道，“百名修者精魄同时被引，魂网闭合，噬魂咒启动，归墟之门开启。”
楚寒听得后背发凉，忍不住骂了句：“这哪是修仙，这是修阴间编制！”
云逸尘没笑，只是抬手按住左臂，黑气已蔓延至锁骨，每一次呼吸都像在吞刀片。他闭眼，以《九曜真经》护心诀封住七窍，只留双耳听楚寒分析，生怕心魔趁虚而入。
楚寒继续道：“你刚才说听见‘归墟启，万灵祭’，可这咒语不完整。古咒讲究对仗，有启必有应，有祭必有归——后面呢？”
云逸尘睁开眼，眸光一沉：“我试。”
楚寒一惊：“你疯了？刚才一次差点把魂丢在碑里！”
“我不试，等林玄风试？”云逸尘抬手，指尖再度触向残碑。
楚寒想拦，却已来不及。
指尖触碑，金光骤然暴涨，碑面裂痕如蛛网般蔓延，一道古老咒文缓缓浮现——
“归墟启，万灵祭，九曜归位，真主执钥。”
云逸尘瞳孔一缩。
楚寒死死盯着那行字，忽然道：“九曜归位？你练的《九曜真经》，该不会……本就是这封印的钥匙？”
“不是钥匙。”云逸尘声音低沉，“是锁。”
“啥？”
“林玄风以为《九曜真经》是开启归墟的力量之源，所以他千方百计要夺它、毁它、炼化它。”云逸尘缓缓收回手，掌心裂纹渗血，“但他错了。这经，本就是封印归墟的锁链。而我……是执锁之人。”
楚寒愣了半晌，忽然笑出声：“所以你现在是锁匠，还是看坟的？”
“都算。”云逸尘抹去嘴角血迹，“只要我还活着，这门就开不了。”
楚寒盯着他，忽然道：“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偏偏是你？为什么这碑认你？”
云逸尘沉默。
楚寒却没等他回答，忽然抬手，将断扇残冰对准残碑金光，反射到云逸尘掌心裂纹上。刹那间，金丝与金光同频共振，嗡鸣作响。
“果然。”楚寒眯眼，“你腕上的金丝，和碑中金光，是同一种灵脉印记。”
云逸尘低头，只见那金丝缠绕处微微发烫，像是在呼应什么。
楚寒忽然想起什么，猛地回头看向自己方才用血画的“锁归墟”三字。血迹本已干涸，可那“锁”字末笔，竟自行延伸出一道细线，勾连出半个“苏”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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