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子搓了搓手，有些无措的问:“婶子，陆二哥在家吗？”
“我找他有点事。”
王淑芬虽然不太喜欢全子那个媳妇，但全子性子老实，她待人态度倒是也热络的拿了小板凳。
“天冷，先坐着烤会火，老二他现在在厕所里，一会儿就出来。”
赵全子把小板凳让给于小秋坐，自己在一旁蹲着。
于小秋见了人也不喊一声，眼睛贼兮兮的打量着陆家。
陆家的房子和她记忆中的没什么两样，还是土墙土瓦片房。
就连王淑芬性子也没怎么变过，还和她记忆里的一样，一脸刻薄恶毒相。
于小秋视线转了一圈，落到王淑芬手里，看见对方手里拿着一块红布。
她还没出声，全子先好奇出声问:“婶子，你这是在给谁做衣服?”
王淑芬看了他一眼:“给老二他媳妇做的，红色叫他穿得好看。”
于小秋注意到，王淑芬说这话时虽然拉着张脸，但语气没那么不耐烦。
她心里不由得有些堵。
她上一世在陆家当儿媳妇的时候，这王淑芬可不是这么对她的。
平日吆喝来吆喝去是常事，虽然过冬天也有棉衣穿，但很少能穿上新衣服。
怎么到了于小茶这里，什么都不一样了。
陆老二也平安的回家了，王淑芬也没那么刻薄，她没享受到的福气，全部叫于小茶一个男人享受到了。
于小秋心里想着，没多久看见陆执从厕所那里过来，她男人连忙站起身束手束脚的喊了声:“二哥。”
王淑芬在一旁插了一句话:“全子有事找你，你们俩聊。”
聊事是男人间的事，陆执领着全子到旁边没什么人走动的地方去聊，原地只剩下于小茶，于小秋和王淑芬三个人大眼瞪小眼。
等停了步子，陆执看着全子，率先出声:“说吧，今天找我什么事?”
全子犹豫了好一会儿，搓着手指，半晌才道:“哥，我想和你借点钱。”
借钱?
这全子和于小秋才在一起没多久，咋就出来借钱了？
陆执问他:“咋的，家里出什么急事了？”
“借钱，借多少?”
在陆执平静冷淡的目光下，全子感觉什么心思都被他看穿，不太自在的舔了舔唇道:
“家里没出什么急事，就是，就是我想借点钱去做点生意。”
这事到时候也瞒不了，全子索性不瞒着陆执，直接道:“小秋说今年想买煤炭的人多，我们要是去搞点煤炭挨家挨户的卖，能挣钱。”
最近村子里好些人家户都说要买炭的事，赵全子也听了两耳朵，觉得于小秋说得有点道理。
弄这个来卖，应该能赚不少钱。
“就是本钱要的不少，要个几百块。”
想着陆家前不久刚得了徐家五百块的赔偿款，手里应该有不少闲钱，赵全子在于小秋的撺掇下，这才来了陆家。
赵全子不知道的是，于小秋从头打的就没有还钱的心思。
她想，到时候钱借到手了，还不还是他们说了算，要是陆执追上门问着要这笔钱，到时候她就拿于小茶是男人是女人的事，和陆执好好说道说道。
王淑芬那是个什么人，最要脸面的，要是叫她知道养了三年的儿媳妇实际上是个男的，她能闹得家里不愉快。
于小秋打算拿这个去堵陆执的嘴。
赌赢了，她和赵全子凭空多出几百块来做生意。
赌输了，陆执要是不在意，于小茶也就挨一顿打，王淑芬在整个村子里都会叫人笑。
无论怎么看，都能叫陆家得不了好。
至于于小茶，最坏的结果就是挨一顿打，现在这个社会，陆家也不可能直接把人打死，最后只能自己认下这个闷亏。
听着赵全子说借钱做生意的事，陆执眸色冷了冷，先出声问他:“借多少，什么时候能还?”
“你们心里有个数没？”
赵全子比了个数:“借三百，小秋说，这钱最快，我们刚过完年，就能还上。”
见本来老实本分的全子叫赚钱这事迷了心，陆执劈头盖脸的连着落下好几个问题:“你们说要拉煤炭做生意。”
“你们货源从哪里来，怎么保证卖的是好炭?”
“到时候东西买了存放在哪里，以什么方式去售卖?”
“如果东西没卖完，大雪先封了路，你们怎么办?”
接二连三的问题砸下来，全子沉默着，有些茫然的摇头:“没，没想过。”
陆执最后再问他:“如果煤卖不出去，到时候欠下的这几百块钱的窟窿，你们俩准备怎么补上？”
几百块，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足够现在一个家庭近半年富裕些的开销。
全子抿着唇，对这个问题，更是没法回答。
“还有，你和于小秋想干的这事，婶子她知道吗？”
见全子依旧是沉默，陆执大概知道了答案，他拍了拍全子的肩膀。
“别把钱不当钱，生意不是那么好干的。”
“今天这事，你别怪哥狠心，这钱我不能借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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