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初八的清晨，温乐瑜是被厨房里飘来的甜香唤醒的。她披衣坐起，看见沈建国正坐在炕边擦枪，晨光透过窗棂落在他侧脸，把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醒了？”他放下枪，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没冻着吧？昨晚炕烧得旺，怕你热着。”
温乐瑜摇摇头，往他身边凑了凑，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淡淡的皂角味：“闻着好香，是熬腊八粥了吗？”
“嗯，娘和薇薇在厨房忙呢。”沈建国帮她把棉袄递过来，“快起吧，二柱说今天要去给柱子送点粥，他在工地怕是吃不上热乎的。”
温乐瑜麻利地穿好衣服，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热闹的声响。林薇薇正抡着大勺子搅动锅里的粥，红枣、莲子、红豆在沸水里翻滚，甜香混着糯米的软糯气息扑面而来；张翠花坐在灶台边剥蒜，面前摆着个小坛子，正准备腌腊八蒜。
“乐瑜醒啦？”林薇薇回头冲她笑，“快来尝尝，我放了红糖，甜得正好！”
温乐瑜走过去，舀了勺粥吹凉了尝了尝，糯米的绵密混着枣肉的香甜，从舌尖暖到胃里：“真好吃！薇薇你手艺越来越好了。”
“那是，”林薇薇得意地扬了扬下巴，“也不看是谁教的。”说着朝张翠花挤了挤眼。
张翠花被逗笑了，手里的蒜剥得更快了：“就你嘴甜。”她把剥好的蒜放进坛子里，倒上醋，又撒了把糖，“等过几天蒜变绿了，配饺子吃最香。”
温乐瑜看着坛子里白白胖胖的蒜瓣，突然想起现代的腊八节，姥姥也总爱腌腊八蒜，说过了腊八就是年，吃了腊八蒜，一年都顺顺当当的。她拿起一颗剥好的蒜，放进嘴里嚼了嚼，辛辣的味道刺激得眼泪都出来了，惹得林薇薇直笑。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沈建国走进来，手里拿着块干净的布，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辣着了吧？喝点粥缓缓。”
温乐瑜接过他递来的粥碗，小口喝着，心里却暖暖的。穿越到这个年代，虽然少了现代的便利，却多了这份实实在在的温暖，哪怕是一颗辛辣的蒜，也藏着家人的牵挂。
早饭过后，沈二柱拎着个保温桶，里面装着满满一桶腊八粥，还有几个刚蒸好的馒头：“我去给柱子大叔送吃的，顺便看看他干活咋样了！”
“路上慢点，雪还没化完，滑。”张翠花叮嘱道，又往保温桶里塞了个热水袋，“让他趁热吃。”
温乐瑜和林薇薇则忙着给邻居送粥。王大娘家送一碗，李婶家送一碗，家属院里顿时飘满了腊八粥的甜香。王大娘喝着粥，拉着温乐瑜的手夸：“你这粥熬得真地道，比我那口子熬的强多了！”
“是薇薇熬的，她手巧。”温乐瑜笑着说。
“都巧，都巧。”王大娘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你们俩啊，真是沈家的福气。”
回到家时，沈二柱已经回来了，脸上带着点兴奋：“柱子大叔现在可厉害了！工头说他干活最卖力，还让他当小组长了呢！”
“那挺好。”张翠花点点头，脸上露出欣慰的笑。
正说着，院门口传来脚步声，柱子裹着棉袄走进来，手里拿着个布袋子，里面是他从工地食堂买的肉包子：“婶子，嫂子，我……我给你们带了点包子。”他脸上沾着点灰，显然是刚从工地回来，还没来得及洗漱。
“快进来暖和暖和。”温乐瑜赶紧请他进屋，给他倒了杯热水，“二柱说你当小组长了？真厉害！”
柱子被夸得有点不好意思，挠着头笑：“都是大家帮衬，我才能有今天。”他喝了口热水，突然从怀里掏出个用布包着的东西，层层打开，里面是二十块钱，“婶子，这钱您先拿着，是我这个月的工钱，剩下的我会慢慢还。”
张翠花看着钱，又看了看柱子冻得发红的手，突然叹了口气：“钱你先拿着，给你爹娘寄回去，家里还等着钱用呢。”
“这……”柱子愣了愣。
“拿着吧。”沈建国拍了拍他的肩膀，“等你家里缓过来了，再说还钱的事。”
柱子看着眼前的一家人，眼圈突然红了。他小时候总觉得沈建国家里穷，跟着他没面子，后来又因为一点小事记恨他，现在才明白，真正的亲人，从来不是看你飞得多高，而是在你落难时肯伸手拉一把。
“我……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你们的期望！”柱子把钱紧紧攥在手里，声音有些哽咽。
中午，张翠花留柱子在家吃饭，温乐瑜和林薇薇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红烧肉、炒青菜、炖豆腐，还有刚腌好的咸菜，配着热乎乎的腊八粥，吃得人心里暖洋洋的。
柱子吃着饭，说起他小时候的事：“那时候我总爱跟在建国后面，他去河里摸鱼，我就跟着去；他去山上砍柴，我也跟着去。有一次我掉进冰窟窿，还是建国跳下去把我捞上来的，为此他发了好几天高烧。”
沈建国笑了笑：“都忘了。”
“我没忘。”柱子认真地说，“那时候我就想，长大了一定要像建国哥一样有本事，能保护别人。可后来……”他没再说下去，但眼里的愧疚显而易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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