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禹跪在地上，寒气顺着小腿往上爬，手指几乎握不住剑柄。耳边嗡鸣声越来越密，五道雾流已经围成一圈，正从不同方向缓缓压近。他咬紧牙关，视线死死盯住正前方那团最浓的雾影——就在刚才小七扬出枯骨粉的瞬间，他分明看到它攻击前中心凝聚出一点深青色光点，像一颗跳动的心脏，虽只存在一瞬，却真实不虚。
他喉咙发干，声音压得极低：“小七，等下左边两股动的时候，立刻撒粉。”
小七蹲在他身后半步，双手紧紧抱着竹篓，指节泛白。她没应声，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眼睛盯着左侧那两道贴地滑行的雾流。
青绫盘在短木剑上，鳞片黯淡，呼吸微弱。但她仍强撑着抬起头，碧瞳映着雾团流转的光影，尾巴轻轻搭在青禹手腕上，像是在提醒他还不是放弃的时候。
上方那道雾流忽然俯冲而下，带动一阵尖锐震颤，直扑头顶。与此同时，地面两股迅速拉长，如蛇般缠向双脚。青禹知道，这是总攻的信号。
“就是现在！”他低喝。
小七猛地扬手，一把灰白粉末迎面洒出，正中左侧两股。枯骨粉触雾即响，发出细微的“嗤”声，那两道雾流动作顿时一滞，形体出现短暂扭曲。
青绫也拼尽最后力气，喷出一团稍亮的青焰，撞向上方俯冲者。火焰虽弱，却也让那股雾流偏移了半寸。
中间那道雾流趁机发动，中心骤然凝聚出豆粒大小的深青色光点，光芒一闪，就要扩散成冲击波。
青禹右臂猛然发力，不再横斩，而是将全身残余木气尽数压向剑尖一点。绿色灵光如针疾射，伴随着一声短促的“青木刺！”，直贯那光点中心。
剑气穿透雾体的刹那，传来一声清晰的“咔”，像是冰层裂开的声音。那团雾流剧烈震颤，整体开始崩解，边缘不断碎散成黑烟。
其余四道立即停止进攻，围绕受伤者快速旋转，发出高频哀鸣，空气中荡开一圈圈肉眼可见的波纹。它们没有再上前，反而缓缓后撤，似在评估危险。
青禹没敢放松，左手撑地慢慢站起，仍举着短木剑对准前方。小七也跟着起身，一手扶着他胳膊，另一只手还攥着空了一半的药囊。
“退后三步。”他低声说。
两人一步步挪到岩壁边，背靠石面重新站定。青绫蜷缩回剑柄，头伏下，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被击中的雾流终于支撑不住，发出一声尖利惨叫，形体炸散为缕缕黑烟，迅速渗入地缝之中。剩下四道也随之收缩，如潮水般退回裂缝，岩壁上的脉络光芒渐渐暗淡，嗡鸣彻底消失。
秘境重归寂静，只有三人急促的呼吸声交错响起。
青禹闭眼调息片刻，从药囊里摸出一枚淡绿色丹丸含入口中。药性苦涩，缓缓化开，经脉中的滞涩感稍稍缓解。他睁开眼，扫视四周地缝，确认再无异动。
左腿依旧发麻，掌心青灰未褪，但他已能稳住身形。他低头看了眼小七，她脸色苍白，嘴唇有些发抖，可眼神是清醒的。
“能走吗？”他问。
小七点头，咬唇拾起脚边的竹篓，检查了一下剩下的枯骨粉，轻声说：“还有半包。”
青禹伸手轻拍剑柄上昏睡的青绫，“我们得继续往前。”
他将短木剑归鞘，藤蔓缠绕的剑柄贴入手心，熟悉的触感让他稍微安心了些。三人缓缓起身，沿着石道向秘境深处走去。
岩壁两侧的树根状纹路仍在微弱闪烁，频率缓慢，不再与任何声响同步。地面湿冷，脚步落下时几乎没有声音。
青禹走在最前，左手贴着岩壁前行，右手始终按在剑柄上。小七紧跟其后，一手抓着他衣角，另一只手护住药囊。青绫盘在剑鞘上，一动不动，唯有鳞片偶尔闪过一丝极淡的绿光。
他们走过那片下沉的石台，绕过中央的地缝，前方通道再次收窄，拐角处透出一点极淡的青光，不知从何而来。
青禹放慢脚步，在拐角前停下。
小七也跟着止步，屏住呼吸。
青禹抬起手，示意她别动。
通道尽头，有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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