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待会后的深夜,吴盛伦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对着窗外仰光的夜色发呆!
秘书送来一份密报,是远征军情报部门“转交”的:
英国特务与若开邦、掸邦部分反政府武装接触的证据,以及……
临时政府内部某些官员与这些势力暗中往来的蛛丝马迹等!
报告末尾,白克明用红笔批注:“请主席阁下定夺,以彰显政府维护统一之决心!”
这是警告,也是逼他站队!
吴盛伦痛苦地闭上眼睛!
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或者,已经被选择!
他拿起笔,在报告上批示:“严查!授权相关部门采取必要措施,清除害群之马,维护国家稳定!”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十月,暹罗,曼谷,陆军俱乐部!
烟雾缭绕的密室中,巴颂 · 乍仑蓬中将脱去了军装外套,只穿着衬衫,领口敞开!
他对面坐着一位自称“李先生”的华人富商,实际是远征军情报部门在暹罗的最高负责人!
“将军,您需要的第一批‘农用机械’和‘建筑材料’,已经通过第三国渠道运抵春蓬。这是我们合作的诚意!”
“李先生”推过一个沉甸甸的皮箱,打开一条缝,里面是码放整齐的美钞和金条!
“后续的,取决于‘陆桥’项目的进展!”
“我方专家已经完成初步勘测,报告显示,春蓬港的扩建和通往班塔湾的公路建设,在技术上完全可行,经济效益巨大!”
巴颂眼中闪过贪婪与野心交织的光芒!
他摸着自己修剪整齐的小胡子:“文官政府那些蠢货,只知道讨好英国人和美国人,出卖国家利益!”
“克拉地峡是天赐的财富,却白白荒废!”
“李先生,请转告你的‘朋友们’,只要我能掌握足够的权力,春蓬港和陆桥项目,一定会成为暹罗与贵方友谊的见证!”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
“不过,宋卡那边的麻烦,需要尽快平息,不能给反对派攻击军队‘镇压不力’的口实!”
“当然,”“李先生”微笑道,“‘矿工’们已经表达了和解意愿,只要政府给予合理补偿并改善矿区条件!”
“这需要一位强有力的、关心民生的领导者来推动。将军,您正合适不过!”
两人举杯,心照不宣!
窗外,曼谷的夜生活刚刚开始,霓虹闪烁,掩盖着权力与金钱的交易!
同月,越北,太原矿区!
机器的轰鸣声打破了山林的寂静!
穿着混杂军装和工装的队伍正在铺设简易铁轨,巨大的矿坑已初具规模!
张成站在一处高地上,看着下面忙碌的景象!
煤矿和铁矿的初步开采已经开始,第一批煤炭正通过刚刚修复的铁路运往海防港!
那里有等待装船运往中国南方的货轮!
“司令,越盟的人又来了,还是那个阮文灵,抗议我们‘破坏环境’、‘雇佣工人待遇不公’,要求参与管理,提高分成!”
一位副官匆匆赶来报告道!
张成头也不回:“告诉他,环境问题我们会注意,工人待遇按合同执行!”
“管理权?可以,派几个学徒工来跟我们的工程师学习。分成?按协定办事!”
“如果再闹,就暂停向他们的‘解放区’供应下一批药品和布匹!”
软硬兼施,寸步不让!
张成知道,胡之明默许越盟基层的这些抗议,既是对他施压,也是安抚内部激进派!
但他更清楚,越盟离不开他的武器和物资,至少在彻底打败法国人之前!
“海防港那边有什么动静?” 张成又询问道!
“法国人的巡逻艇最近靠近领海的次数增加了,美军观察员的飞机也常来转悠!”
“港务局报告,有两艘悬挂美国旗的货船申请靠港检修,我们批准了,但加强了监视!”
“嗯,” 张成望着南方,“法国人快忍不住了!南越的仗打得不好,他们急需在北边找回面子!”
“告诉部队,加强戒备。下一批给胡之明的武器,扣下三分之一!”
“就说运输线被法国飞机骚扰,延误了。需要让他们知道,到底是谁在握着开关!”
十一月,眉谬,远征军总司令部!
坏消息接踵而至!
首先是被寄予厚望的颂奇 · 乍都西,他的“国家发展论坛”和“陆桥计划”在暹罗议会遭到亲英派议员的猛烈抨击!
被指责为“出卖国家主权”、“引入外国势力”,甚至有人暗示他与“北方邻国”有染!
颂奇在压力下被迫暂时低调,演讲行程只能暂时取消!
紧接着,潜伏在曼谷的特工报告,英国军情六处似乎加强了对巴颂及其身边人的监控!
美国使馆的武官也频繁与暹罗王室成员会面!
巴颂通过秘密渠道传来消息:行动必须暂缓,风头太紧!
不出许愿所料,“深渠”计划在暹罗遭遇挫折!
与此同时,缅甸若开邦的冲突升级了!
一股得到英国暗中支持、装备精良的叛军袭击了远征军驻守的一个边防哨所,造成十余人伤亡!
吴盛伦政府在远征军压力下,宣布若开邦部分地区进入紧急状态!
并授权远征军“协助清剿”,战火有蔓延趋势!
更麻烦的是来自莫斯科的微妙信号!
一直态度暧昧、甚至暗中示好的苏联领事!
在最近一次非正式会晤中,突然对白克明提出的“进一步协调在印度支那立场”的建议反应冷淡!
反而大谈“和平共处”和“尊重联合国宪章”!
并暗示“某些亚洲国家的民族解放斗争应当注意方式方法!
避免给帝国主义武装干涉提供借口”!
“苏联人的态度变了!”
白克明忧心忡忡地对许愿说!
“可能是美苏在欧洲的对抗加剧,斯大林需要稳住远东,不想在东南亚和我们走得太近,刺激美国!”
“也可能是美国私下给了他们什么承诺!”
许愿站在地图前,良久不语!
克拉地峡受挫,缅甸后院起火,苏联转向……
压力从四面八方而来,而且几乎同时发生,这不像是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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