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安娜听完,语气格外爽快,半点迟疑都没有:
“这点小事不算什么,那我就把出发的日子往后挪几天。本来我也是打算提前留下来帮着收尾筹备,晚几天动身完全没问题,我这边不赶时间。”
欢迎心里有些过意不去,连忙劝道:
“你可别为了我们耽误正事,你出国深造的行程早就定好了,不用特意迁就婚礼,有这份心意我们就特别满足了。这些天你前前后后帮了我们不少忙,要是再耽搁你的安排,我们实在不好意思。”
“咱们之间还用讲这些客套话吗?”安娜笑着回应,语气十分真诚。
“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行程重新调整一下就好,不会影响后续安排的,你不用一直挂在心上。”
听到她这么说,欢迎才算彻底放下顾虑:“那就麻烦你啦。”
两人又随口聊了几句婚礼布置、伴手礼的细节,闲话了片刻日常,才笑着互道再见,挂断了通话。
一旁的丽丽全程听着,感慨道:“安娜人真仗义,明知道要耽误行程还愿意留下来帮忙。”
“是啊。”欢迎收起手机,眼底满是暖意,“能交到这样的朋友,也是我们的幸运。”
不远处一条僻静的巷口,一个人正静静站在阴影里。
这正是那天在库房外窗户那里盯着欢迎的人。
这个人远远望着人群中的乔奢费,目光久久没有移开。
许久未见,眼前的男人褪去了往日的落寞与挣扎,眉眼舒展,周身被温柔的笑意包裹,整个人都透着安稳幸福的气息。
而他身侧的欢迎,笑靥明媚,两人并肩而行的模样,般配得刺目。
月月的心头五味杂陈,过往相处的片段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
曾经朝夕相伴的日子还历历在目,可时过境迁,他的身边早已换了人,也找到了属于自己的归宿。
她下意识攥紧了手心,脚步顿在原地,等众人的身影消失在街道拐角,月月才缓缓从巷子里走出来,望着前方的路,神色复杂地转身离开。
……
接连几日,月月总在店铺周边徘徊。
她刻意选在人流稀疏的时段出现,或是躲在对面临街的树荫下,或是隐在旁侧巷弄深处,安静地望着店里的动静。
店里日日都是热闹景象。
欢迎忙着打理店面杂事,闲下来就和丽丽、安娜凑在一起,摆弄鲜花、整理喜糖,欢声笑语隔着街道都能隐约听见。
乔奢费大多时候陪在欢迎身侧,偶尔帮着搬搬东西,或是安静坐在一旁看着她忙碌,眉眼间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这般岁月静好的画面,像一根细刺轻轻扎在月月心上。
……
暮色一层层笼罩街巷,月月独自走在冷清的路上,脚步拖沓,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攥紧衣角,咬着唇在心里反复默念:可恶,陪在他身边的人,本该是我才对。
从前的念头清晰地浮现在脑海里。
那时的她确实贪慕安稳富足的生活,尝够了拮据度日的滋味,实在不想再跟着旁人过紧巴巴的日子。
在她眼里,乔奢费空有一副出众的样貌,身份不过是理发店的学徒,前途一眼望不到头。
权衡之下,她选择了离开,本以为斩断联系,就能彻底翻篇,去过自己想要的生活。
变故是从那场无比真实的噩梦开始的。
梦里,她和小冬走到了一起。两人心里都记恨着乔奢费,一时冲动联手将他绑了起来。
可就在局面僵持之际,来路不明的怪物突然闯入,场面彻底失控。
混乱之中,她和小冬双双殒命,临死前的恐惧、绝望,还有乔奢费错愕的眼神,真实得仿佛亲身经历过一般。
月月猛地从床上惊坐而起,浑身冷汗淋漓,心脏狂跳不止。
起初她只当是一场荒诞的怪梦,可画面一遍遍在脑海回放,挥之不去。
后来她也曾动过极端的心思,想把乔奢费重新拉回自己身边,可只要生出这样的念头,梦里惨死的画面就会立刻浮现,刺骨的寒意顺着脊背蔓延开来。
几番挣扎,她终究狠不下心。
过往相处的点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闲暇时他安静打理发艺的模样,拮据日子里省吃俭用也要把好吃的留给她的温柔,失意时默默互相陪伴的时光……
那些平淡却温暖的瞬间,一点点软化了她的心。
她忽然想通,日子穷一点又如何?只要两人同心协力一起打拼,总有把小家庭经营起来的一天。
想明白这些,她主动回头找过乔奢费,一次次放下身段祈求原谅。
可每一次相对,她看到的都只是对方眼底淡淡的疏离,甚至夹杂着一丝难以释怀的怨怼。
曾经的爱意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她再也找不到半分属于自己的位置。一次次碰壁后,两人终究彻底断了往来。
之后希望市接连闹出离奇事端,各种关于怪人、异象的新闻传遍各地。月月刻意躲去了别的城市,天真地以为只要离得足够远,就能慢慢忘掉这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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