岭南王氏老宅的堂屋内，檀香袅袅。
王守仁坐在那张传承了五代的红木大师椅上，手指轻轻叩击着扶手。窗外，岭南特有的盛夏暴雨刚停歇不久，屋檐水珠断断续续滴落，在青石板上敲出规律而沉闷的声响。
胖子正端着一碗刚煎好的中药，小心翼翼地吹着气。圆脸上一双小眼睛总是透着精明的光。此刻他正专注地搅动着药汤，试图让那苦涩的液体快些凉下来。
张峰和无尘子坐在客座。张峰一身简单的灰色运动服，坐姿挺拔如松；无尘子则是一袭素白道袍，纤尘不染，正闭目养神，指尖轻轻捻着一串古朴的檀木念珠。
“爷爷，药温刚好，您趁热喝了。”胖子将药碗递到王守仁面前。
王守仁接过药碗，却没有立即喝下。这位年过七旬的前任家主，虽然卸任已有三年，但那双深陷的眼睛依然锐利如鹰。他缓缓抬头，望向窗外阴沉的天空，雨后的岭南笼罩在一层薄雾之中，远山若隐若现。
“香港那边的九菊一派，”王守仁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某种洞悉一切的穿透力，“最近动作频繁，怕是要有大动作了。”
他顿了顿，将药碗放在一旁的茶几上，目光转向张峰：“那个继承了‘安倍晴明’名号的小辈，是不是已经到香港了？”
堂屋内静了一瞬。
胖子手一抖，药碗险些打翻。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自己的爷爷：“爷爷，我……我没告诉你这些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王守仁瞥了孙子一眼，嘴角勾起一丝似笑非笑的弧度。他伸手拍了拍胖子的肩膀，力道不轻不重：“你个小兔崽子，连这么大的事情你都瞒着我。怎么，以为我老了，不中用了，就该被蒙在鼓里？”
“不是，爷爷，我……”胖子连忙解释，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你以为你做得点滴不漏？”王守仁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那是历经沧桑后的通透，也是掌握一切的自信，“别忘了，我也是当了几十年的家主。王家在岭南扎根百年，香港又是南方的门户，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能不知道？”
他咳嗽了两声，胖子赶紧上前给他抚背。王守仁摆摆手，继续道：“九菊一派的人三个月前就开始在香港频繁活动，先是铜锣湾那几家日资企业的风水布局被暗中改动，接着是维多利亚港附近的几个重要地脉节点出现异常能量波动。这些，你真当我不知道？”
胖子讪讪一笑，摸了摸后脑勺：“我这不是想让你好好修养嘛。医生说了，您这病最忌劳心费神，所以我才……”
“所以才瞒着我？”王守仁笑骂道，语气中却没有真正的责备，“你啊，跟你爹一个德行，总觉得把什么事情都自己扛着就是孝顺。殊不知，我这一辈子什么风浪没见过？区区一个九菊一派，还能把我吓出个好歹来？”
张峰在一旁静静听着，这时才开口：“家主身体要紧。香港那边的事情，有我们几个处理足够了。”
胖子见机连忙接话：“就是就是！安倍晴明的事情上次在疯子老家我就给他说了。疯子出面，还怕他一个安倍晴明？来一个我们收拾一个，来两个收拾一双！”
他说得豪气干云，还用力拍了拍胸脯：“何况还有无尘仙子在这儿呢！九菊那点阴阳术，在咱们华夏正统道法面前算个什么？”
无尘子闻言，缓缓睁开双眼。她的眼睛很特别，瞳色比常人稍浅，像是浸在水中的琉璃，清澈见底又深不可测。她看了胖子一眼，没有接话。
张峰也说道：“家主放心，这次香港的事情有我们就够了。九菊一派虽然是日本阴阳术的集大成者，但终究是外道。区区跳梁小丑，在华夏地界上，还能掀起多大的浪花来？”
王守仁看着眼前这三个年轻人，眼中闪过欣慰之色。但他还是摇了摇头：“你们啊，还是太年轻。九菊一派能在日本传承千年，自然有其过人之处。而且……”
他顿了顿，神色变得严肃起来：“而且这次他们的动作不简单。如果只是为了在香港布局几个风水局，攫取些气运财脉，那倒还好办。怕就怕，他们另有所图。”
“爷爷您是担心……”胖子收敛了笑容。
“我担心的是，”王守仁缓缓道，“九菊一派这次来，不只是为了风水斗法那么简单。”
堂屋内再次陷入沉默。窗外的雨声不知何时又响了起来，淅淅沥沥，敲打着老宅的青瓦。
无尘子手中的念珠停了下来。
她微微侧头，那双琉璃般的眼睛望向胖子，声音清冷如山中泉水流过石面：“安倍晴明已经是传说中的人物了。如果活到现在，怕不得有一千岁左右。真是他？”
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
张峰也看向胖子。他虽然听胖子提过九菊一派和安倍晴明，但当时只是简单带过，并未深究。此刻无尘子问起，他也想知道更多细节。
胖子挠了挠头，组织了一下语言：“这个安倍晴明……怎么说呢，不是历史上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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