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支角，已经不再是凡物。
张峰的神识触碰到那支角的瞬间，感受到了一股极为古老而纯净的力量。那力量不属于金毛犼本身，而是来自更遥远的时空——来自星空深处，来自宇宙洪荒。
“你……这是又突破了？”张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惊讶。
金毛犼甩了甩巨大的头颅，独角上那些流转的光点随着它的动作划过一道道优美的弧线，如同流星划过夜空。它张开嘴，露出满口锋利的獠牙，打了一个大大的哈欠，然后才慢悠悠地用意识回应道：“突破了？差不多吧。之前吞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多多少少总得有点乱不不是？”
它的语气听起来轻描淡写，但张峰能感受到它体内那股翻涌的力量。那股力量比之前强大了一大截，就像是一条原本只是一米宽的小溪，突然变成了十米宽的大河，水量的增加是肉眼可见的数量级。
“不过这不是重点！”金毛犼猛地甩了甩头，那根流光溢彩的独角在空中画出一道灿烂的弧线，它的目光透过道界与外界之间那层无形的屏障，死死地盯着外面的世界，“重点是——我闻到了！张峰，我闻到了那个味！”
它的鼻子剧烈地抽动着，金色的瞳孔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那股味道太熟悉了，熟悉到它即使在沉睡中也被惊醒。那是一种刻在骨子里的记忆，是它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味道。
“你还记得几年前吗？我们在香港，我吞掉的那条分身？”黑头的声音越来越急促，像是一个发现了宝藏的孩子在向大人报告，“就是这个味！一模一样！不对——比那个更浓！更纯！更好！”
张峰的眉头猛地皱了起来。
八岐大蛇的分身。
黑头不说，他都快忘了这回事了。几年前他和胖子、师姐处理民国二十六年青帮陈青然二十一壮士被酒菊一派抽生魂的灵异事件，九菊一派用八岐大蛇的一具分身镇压陈青然等二十一位壮士生魂。最后那具分身被黑头一口吞掉了。
而此刻，安倍晴明在九龙城寨放出的这头八岐大蛇……
不是分身。
是真身？
不对。
张峰的神识在八岐大蛇的身上扫过，感受到了那股古老而邪恶的气息，但同时也感受到了一种虚浮和不确定。这头八岐大蛇确实强大，强大到足以用气息镇压元婴期的修士，但它给张峰的感觉始终有些不对——就像是一个巨人虽然站得很高，但脚底下踩的不是实地，而是浮冰。
它不完整。
“它缺东西。”黑头的声音在张峰的意识中响起，带着一种猎食者特有的敏锐直觉，“这是一个不完整的八岐大蛇。不是分身，是真身的一部分，但远远不是全部。它少了……少了至少六个头。”
“六个头？”张峰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解，“八岐大蛇本来就是八个头，少了六个，那不就是两个头？”
“不是那个意思。”黑头不耐烦地摇了摇巨大的脑袋，独角上的星光随着它的动作划过一道道弧线，“我说的是力量。这个八岐大蛇体内，八个头的力量都在，但其中六个头的力量被压制了，只剩下一小部分。真正活跃的只有两个头。其他六个头虽然在，但根本发挥不出应有的实力。这就是为什么你觉得它不完整——它确实不完整，它被封印了。”
张峰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八岐大蛇的真身不全？还有六个呢？
其它的六个在日本本土还是？想到这时，张峰不由得心里猛的一惊，难道是？
看来只有尽快处理了安倍晴明和眼前不全的八岐大蛇，如果真如猜想的一样，希望师姐能多坚持一会。
张峰一直以来对师姐都很有信心。毕竟在自己没拜师之前，师姐可是蜀山最强战力。
但有一个信息是明确的——黑头能对付它。
黑头曾经吞过八岐大蛇的一具分身，对它的气息和力量有着天然的克制。而且经过这段时间的沉睡和突破，黑头的实力已经今非昔比。那颗流光溢彩的独角、那些浩瀚如星空的内部景象，都在无声地诉说着它的成长。
“你想出来吃它？”张峰在意识中问道。
金毛犼咧开嘴，露出一个极为人性化的笑容，那笑容中带着贪婪、兴奋和一种压抑已久的战斗欲望：“不只是吃。我是要报仇。”
“报仇？”
“上次我在香港吞那条分身的时候，那东西临死前咬了我一口，疼了我好几天。”金毛犼的眼中闪过一丝凶光，“那是我这辈子吃过最大的亏。现在正主送上门来了，我怎么也得好好跟它算算这笔账。”
张峰沉默了片刻，嘴角微微上扬。
他差点忘了，这家伙可不是什么温顺的宠物。金毛犼，上古神兽，性情暴烈，睚眦必报。它在张峰面前表现得像一只大号的黄金猎犬，但那是因为张峰是它的主人。对于敌人，它从来只有一个态度——不死不休。
就在张峰和黑头在意识中交流的时候，道界的另一个角落也有了动静。
悟道树不远处，有一条清澈的小溪。
溪水从远处的山涧中流淌下来，在阳光下闪烁着粼粼的波光。溪水不深，最深处也不过没膝，水质清澈见底，可以看到水底的鹅卵石和偶尔游过的小鱼。溪流两岸长满了青草和野花，五颜六色的花朵在微风中轻轻摇曳，散发出淡淡的清香。
溪边的一块青石上，一个黄衣女子正盘膝而坐。
碧云仙子。
她的容貌极美，却不是那种惊艳的美，而是一种沉静的、典雅的、如同古画中仕女般的美。五官端正而精致，皮肤白皙如凝脂，一头青丝如瀑般垂在身后，没有佩戴任何首饰，只在发尾系了一根白色的丝带。她的眉宇间带着一种天生的高贵之气，那是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无需任何修饰的血脉威压——她是碧落宫总管大帝的女儿，碧云仙子。
她穿着一袭纯杏黄色的长裙，裙摆铺散在青石上，如同一朵盛开的菊花。她的双手自然地搭在膝上，十指纤长白皙，指尖泛着淡淡的荧光。她的周周环绕着一层若有若无的仙气，那仙气纯净而浩大，与道界中的灵气交融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心旷神怡的气息。
此刻，她睁开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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