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界的天穹上,那道还在翻涌的紫黑色天雷残余感应到了黑头的气息,猛地调转方向,向黑头轰了过来。紫黑色的雷电与金色的光芒在半空中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整座道界都在颤抖。
黑头的独角上光芒暴涨,金色的星光之力从独角中喷薄而出,如同一柄金色的利剑,直刺天雷的核心。紫黑色的天雷在金光的冲击下如同冰雪遇到烈日,迅速消融、瓦解、溃散。
黑头张开嘴,一口咬住了那道天雷的残余。紫黑色的雷电在它的口中滋滋作响,在它的獠牙间游走,但它的身体纹丝不动。它用力一吸,将那道天雷的残余力量全部吞进了肚子里。
嗝——黑头打了一个响亮的饱嗝,嘴角还有紫黑色的电光在闪烁。它舔了舔嘴角,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满足的光芒。
“味道不错。就是有点淡,比八岐大蛇差远了。”黑头摇了摇头,然后低下头,看向站在悟道树下的碧云仙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锋利的獠牙,“仙子,好久不见。”
碧云仙子看着黑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那笑容很轻很轻,轻得几乎看不出来,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很复杂——有欣慰,有安心,有一种“你终于醒了”的释然。
“好久不见。”碧云仙子的声音清冷如霜,但语气中带着一丝少见的柔和。
黑头从空中落下来,落在悟道树下,巨大的金色身躯蹲坐在碧云仙子身边。它抬起头,看向道界的天穹,看向那道正在缓慢愈合的裂缝,看向裂缝外面那个正在经历天劫的男人。
“他在渡劫?”黑头的声音中带着一丝不确定。
“化神劫。”碧云仙子点了点头,“第三十五道刚刚过去,还有最后一道。”
黑头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它沉默了片刻,然后站起身来,四只爪子在地面上踩出四个深深的坑。
“最后一道,交给我。”黑头的声音平静而坚定,没有任何犹豫,“老子睡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蜀山上空,劫云在剧烈地翻涌。
天道降下了第三十五道天雷,但它感应到那道天雷并没有完全击中目标。一部分被那个奇怪的空间吸收了,另一部分被一头突然出现的、浑身散发着金光的生物吞噬了。它不知道那是什么,但它能感觉到那个生物的气息——古老、暴烈、威严,带着一种让它都感到不安的力量。
天道不喜欢这种感觉。不喜欢有人挑战它的权威,不喜欢有人打破它设下的规则,不喜欢有人用它无法理解的方式化解它降下的天罚。但它已经没有选择了。化神雷劫总共三十六道,它已经降下了三十五道,只剩下最后一道。如果最后一道还不能将这个人轰杀,按照规则,它就必须承认他渡劫成功,承认他跨过了那道千年来无人能够跨越的天堑。
天道不会认输。它要降下第三十六道天雷,它要这个人灰飞烟灭。
最后一道天雷在劫云中酝酿着。不是之前那种粗如磨盘、粗如水缸的规模,而是一道细如手臂的、凝聚到了极致的、紫得发黑的雷电。它不再狂躁地翻涌,不再疯狂地穿梭,而是安静地悬浮在劫云的中心,如同一柄被铸造了千年的神剑,等待着出鞘的那一刻。
那是化神雷劫的最后一道,是天道能够降下的、世俗界所能承受的、最大威力的天雷。它的力量是第三十五道的十倍,是第三十四道的百倍,是第一道的万倍。这道天雷已经不能称之为“雷”了,它是一柄剑,一柄天道亲手铸造的、专门用来斩杀那些试图超越凡人极限的修士的剑。
张峰仰头看着那道正在凝聚的天雷,心中一片平静。
他的灵力已经枯竭了,他的经脉已经碎裂了,他的身体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他没有什么可失去的了。他将那道连接着道界的裂缝推到了头顶正上方,等待着最后一道天雷的降临。
天空中,那道细如手臂的紫黑色天雷缓缓地从劫云中降了下来。它的速度不快,慢得像是一片落叶在风中飘荡。但它每下降一寸,空气中就多一分窒息;每下降一尺,大地上就多一道裂纹;每下降一丈,所有人的心脏就剧烈地跳动一下。
第三十六道天雷还在劫云中酝酿,但那股压迫感已经从云层深处渗透了下来,如同无形的巨手按在整座蜀山上,将每一寸空气都压得凝固了。紫霄殿前的广场上,数千人仰头看着那团黑得不像话的劫云,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喧哗,甚至连呼吸都刻意放轻了。那种压迫感太重了,重到让人觉得自己是一只被踩在脚下的蚂蚁,连挣扎的念头都生不起来。
小峰站在人群最前面,仰着头,双手紧紧地攥着衣角,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的嘴唇在微微颤抖,牙齿咬得咯吱作响,眼眶红红的,但他没有哭。爹爹还在后山,爹爹还没有倒下,他就不能哭。他十七岁了,是大孩子了,是男子汉了。爹爹说过,男子汉不能随便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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