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雷感应到了黑头的气息，在黑头扑上来的瞬间，猛地一个拐弯，从原本的轨迹上偏离了，如同一只受惊的鸟，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避开了黑头那张血盆大口。
黑头的獠牙咬了一个空，上下颚碰撞发出咔嚓一声巨响，震得道界的空气都泛起了一圈圈涟漪。它的身体从空中落下来，四只爪子踩在地面上，将大地踩出四个深深的坑。它抬起头，看着那道正在空中盘旋的天雷，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恼怒。
天雷在空中盘旋了一圈，看到黑头又扑了上来，再次一个急转弯，向道界壁的方向飞去。它记得那些裂缝的位置，虽然那些裂缝已经在混沌之气的修复下完全愈合了，但天道的力量能够找到任何一个微小的弱点。它不需要摧毁整个道界，只需要在道界壁上撕开一道口子，让天雷的力量从内部引爆道界，就足够了。
黑头看到天雷向道界壁飞去，金色的竖瞳中猛地迸发出两道刺目的光芒。它不能让天雷靠近道界壁，碧云仙子还在道界里，悟道树还在道界里，张峰的心血都在道界里。如果天雷在道界壁上炸开，后果不堪设想。它的速度在这一刻提升到了极致，四只爪子在虚空中疯狂地蹬踏，每一步都跨越了数百丈的距离。金色的光芒在它的身体周围炸开，如同一颗流星在道界的天空中划过。
天雷比黑头快。它细如手臂，轻如鸿毛，在空中几乎没有阻力。黑头虽然快，但它的体型太大了，十丈的身躯在空中飞行，空气的阻力是巨大的。天雷眼看着就要撞上道界壁了，它的前端已经触碰到了道界壁的表面，那层淡淡的紫色光晕在天雷的触碰下微微闪烁了一下，像是在做最后的抵抗。
就在天雷即将在道界壁上炸开的瞬间，黑头张开了嘴。不是对着天雷张开的，而是对着道界壁张开的。它的嘴中有一团金色的光芒在凝聚，那是它从悟道树下睡了十几年积累下来的全部力量，是它在吞噬八岐大蛇的两颗头颅后进化出的新能力。那团金色的光芒从它的喉咙深处涌出，如同一颗被压缩到极致的小太阳，在它的口中燃烧、翻滚、膨胀。
黑头将嘴对准了道界壁上的那层紫色光晕，然后将那团金色的光芒吐了出去。
金色的光柱从黑头的口中喷薄而出，精准地击中了道界壁上那层正在被天雷侵蚀的紫色光晕。两种力量在道界壁上猛烈地碰撞在一起，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道界在颤抖，大地在龟裂，悟道树的树叶在沙沙作响，溪水在翻涌。紫色的混沌之气和金色的金毛犼之力交织在一起，在道界壁上形成了一面坚不可摧的盾牌。
天雷被这面盾牌挡住了。它的前端在触碰到混沌之气和金毛犼之力的瞬间，猛地一滞，像是一支射出的箭被一只手稳稳地接住了，前进不得，后退不能。它在盾牌的表面疯狂地挣扎，紫黑色的雷电在混沌之气的表面游走，发出滋滋的声响。但它无法穿透那面盾牌，无法在道界壁上撕开哪怕一道最细小的裂缝。
黑头没有给天雷喘息的机会。
在天雷被盾牌挡住的瞬间，它的身体已经扑到了天雷的身后。那张血盆大口张开到了极限，满口锋利的獠牙在阳光下闪烁着寒光。一口咬下去，不是咬在天雷的身上——天雷没有实体，咬不住的。它咬的是天雷周围的那片空间。
空间在天雷的周围被黑头的獠牙锁定、压缩、凝固，如同琥珀中的昆虫，动弹不得。天雷在空间中被困住了，它疯狂地挣扎，疯狂地扭曲，但黑头那根独角上溢出的空间之力将它牢牢地锁在了原地。这不是黑头自己的力量，而是它在吞噬八岐大蛇后从应龙残魂的气息中领悟到的一点空间法则的皮毛。虽然只是皮毛，但用来困住一道没有意识、没有智慧、只是按照天道指令行动的天雷，已经足够了。
黑头将嘴中的空间囚笼收了回来，将那道被困在其中的天雷缓缓地、一点一点地拉向自己的嘴边。天雷在空间囚笼中疯狂地挣扎，紫黑色的雷电在囚笼壁上炸开，发出滋滋的声响。但它无法挣脱，因为困住它的不是黑头的力量，而是空间本身。天道虽然强大，但它降下的天雷在离开劫云之后，就只是一道没有意识、没有智慧、只知道按照既定轨迹攻击目标的力量。它不会思考，不会判断，不会在遇到阻碍时改变策略。它只会横冲直撞，只会蛮干，只会用自己的力量去碾压一切。
黑头的大嘴慢慢地合拢，将那道被困在空间囚笼中的天雷含在了口中。没有咀嚼，没有撕咬，只是含着，如同一颗糖果，慢慢地在口中融化。紫黑色的雷电在它的口中炸开，金色的光芒从它的喉咙深处涌出，将那些炸开的雷电包裹、压缩、吞噬。它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痛苦，而是因为兴奋。天雷的力量在它的体内扩散，被它的经脉吸收，被它的妖丹同化，被它的每一根毛发、每一块肌肉、每一寸骨骼所吸收。
它的修为在增长。在悟道树下睡了十几年的积累，加上这道天雷的刺激，它的修为终于从量变积累到了质变。它的身体在金色的光芒中再次膨胀，从十丈变成了十二丈，从十二丈变成了十五丈。那根流光溢彩的独角上星光璀璨，角中的光芒比之前更加明亮、更加深邃、更加浩瀚。它的金色长毛在风中飘动，每一根毛发的末端都有细小的金色的光点在闪烁，如同无数只萤火虫在它的身体周围飞舞。
碧云仙子站在悟道树下，仰头看着天空中那场闹剧，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难得的、真切的、发自内心的笑容。那笑容很轻很轻，轻得像是春风拂过湖面时泛起的涟漪，但其中蕴含的情感却很重很重——有释然，有欣慰，有一种“总算结束了”的如释重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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