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刚漫过和平里小区18层高层的楼顶檐角,乔郓就把车停在了小区西侧的消防车道入口。柏油路面上划着歪歪扭扭的白色停车线,密密麻麻挤着十几辆私家车,车与车之间只留着窄窄一道缝隙,别说消防车,就连电动三轮车都很难挤过去。车道尽头的消防通道铁门被铁链锁死,门后堆着一人高的破旧家具、纸箱、废弃建材,把原本宽敞的应急通道堵得密不透风。
这是张工手记里标注的LG1605号改造项目,2017年竣工的老城区高层安置楼,手记末尾用红笔重重写了四个字:消防要命。乔郓此前查遍了档案,只看到这份项目的消防改造验收报告上盖着鲜红的合格章,标注着“全新消防设施、畅通应急通道、定期维保到位”,可眼前的景象,把这份合格报告撕得粉碎。
小区的外墙是去年新刷的米黄色真石漆,在阳光下看起来干净规整,是典型的面子工程。可一走进单元楼门洞,扑面而来的就是一股混杂着霉味、灰尘、电动车尾气的闷浊气息。18层的高层住宅,三部电梯全停在一楼,轿厢门敞开着,里面积着厚厚的灰尘,按键面板碎裂脱落,电线裸露在外,显然已经停运多日。
门洞下围了五六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手里拎着菜篮、药盒、轮椅扶手,个个愁眉不展,对着停运的电梯唉声叹气。一位穿着藏蓝色中山装的老人拄着拐杖,踮着脚往楼梯间里望,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无助,他家住16楼,今年78岁,患有严重的关节炎,平日里连平地走路都费劲,更别说爬16层的楼梯。
“小伙子,你是住建委来的人不?”老人看见乔郓,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伸手拽住他的衣袖,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抖,“电梯坏了整整三天了,物业不管不问,我要去社区医院拿降压药,爬不上去啊!这18层的高楼,没电梯,没消防,万一出点事,我们这些老骨头,只能等死啊!”
乔郓扶住老人摇摇欲坠的身体,指尖触到他单薄的衣衫,能感受到老人身体的颤抖。他顺着老人的目光看向楼梯间,狭长的楼梯道漆黑一片,声控灯早已失效,只有窗缝漏进的微光,勉强照亮台阶上的裂缝和垃圾。墙面上挂着的消防栓箱玻璃全碎了,箱体锈迹斑斑,里面没有水带、没有水枪,只有一团腐烂发霉的破旧布条,消防栓的阀门锈死,拧开后没有半滴水流出来。
每层楼梯转角的灭火器箱全是空的,偶尔有几具落单的灭火器,瓶身锈迹斑斑,压力表指针死死钉在红区,属于彻底报废的状态。应急指示灯歪歪扭扭地挂在墙上,电线被剪断,灯罩碎裂,没有一盏能亮。乔郓沿着楼梯往上走了两层,每一层的消防通道都被物业违规隔成了小储藏间,租给小区住户,铁门紧锁,杂物堆积,把应急疏散通道堵得严严实实。
“大爷,您叫什么名字?电梯坏了,没人来修吗?”乔郓扶着老人慢慢往楼梯口走,声音放得平缓。
“我叫李守义,住1602。”老人叹了口气,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这电梯从改造完就没好过,装的是杂牌小厂的货,三个月坏两回,每次坏了都要拖十天半个月才修。这次更过分,坏了三天,物业连个人影都不见。我们找社区,社区说归物业管;找物业,物业说归电梯厂家管;找厂家,厂家说钱没给够,不来修。”
乔郓的眉头越皱越紧。和平里小区一共三栋18层高层,住着412户人家,其中六成以上是60岁以上的老人,还有不少行动不便的残疾人、襁褓中的婴儿。高层住宅,电梯是出行命脉,消防是生存底线,如今两者全废,这根本不是简单的设施故障,是赤裸裸的漠视生命。
他扶着李大爷一步一步往楼上爬,狭窄的楼梯间里,老人每走一步都疼得龇牙咧嘴,拐杖敲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笃笃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格外刺耳。爬到8楼时,老人已经喘得说不出话,脸色惨白,靠在墙上不停咳嗽,乔郓赶紧从包里拿出矿泉水递给他,心里的沉郁像石头一样往下坠。
张工当年在手记里标注消防隐患,绝不是无的放矢。这份项目的消防改造专项资金有120万,电梯加装资金280万,按理说足够配备合格的消防设施和品牌电梯,可现在落到实处的,却是停运的杂牌电梯、瘫痪的消防系统、堵死的应急通道,这笔钱,显然又成了某些人囊中的私财。
好不容易爬到16楼,李大爷打开家门,一股药味扑面而来。狭小的客厅里,窗台、墙角全是发霉的痕迹,阳台的窗户对着小区消防车道,能清晰看到物业办公室门口停着一辆崭新的黑色SUV,车标锃亮,与小区破败的设施形成刺眼的对比。
“小伙子,你看窗外,那车是物业经理周磊的,刚买的,三十多万。”李大爷指着那辆车,语气里满是愤懑,“我们交的物业费、电梯费、消防维保费,全被他拿去挥霍了!电梯不修,消防不弄,通道堵死,他天天开着好车,吃香的喝辣的,不管我们的死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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