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卿开车回公寓的路上，给周姨打了个电话。
“周姨，今天你们放假吧，不用过来了。”
周姨在电话那头愣了一下：“太太，那您的晚饭……”
“我自己来。”
挂了电话，她又拨了几个号码，把保洁、司机全都放了假。
整个公寓，今晚只有她一个人。
也好。
她先去了一趟超市，推着车在生鲜区慢慢逛。
买了鱼，买了虾，买了排骨，买了青菜。
还买了一束花——淡粉色的玫瑰，开得正好。
回到公寓，她把花插进花瓶，摆在餐桌正中央。
然后开始做饭。
洗菜，切菜，腌肉，调汁。
她做得很慢，很认真，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
鱼蒸上，虾剥好，排骨炖上汤，青菜焯水。
三年来，她第一次在这个厨房里做一顿完整的饭。
手机就放在料理台上，屏幕朝上。
她时不时看一眼。
傍晚六点，菜全部上桌。
四菜一汤，两副碗筷，一瓶红酒，两个杯子。
玫瑰花开在中间，淡粉色的花瓣在灯光下温柔得像梦。
沈念卿在餐桌前坐下，拿起手机。
拨出第一个电话。
响了几声，被挂断。
她顿了顿，拨出第二个。
又被挂断。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
每拨一次，挂断的时间就短一点。
到最后，直接变成了——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沈念卿握着手机，看着屏幕上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把手机放下，放在右手边，屏幕朝上。
然后开始等。
窗外的天从亮变暗，从暗变黑。
桌上的菜从热变温，从温变凉。
那束玫瑰还是那么好看，淡粉色的花瓣在灯光下静静开着。
沈念卿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九点。十点。十一点。
门锁终于响了。
沈念卿抬起头。
傅深衍推门进来，一身西装，领带松了，脸上带着疲惫和——看见她时的那一丝意外。
他站在玄关，看着客厅里亮着的灯，看着她坐在餐桌前。
然后他看见了那一桌子菜。
傅深衍皱了皱眉，换鞋走进来，走到餐桌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早就凉透的菜。
“你今天不停打电话给我，”他开口，声音淡淡的，“就是为了叫我回来吃饭？”
沈念卿看着他。
“沈念卿，”傅深衍的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耐烦，“你会不会太无聊了一点？”
沈念卿垂下眼，又抬起来。
“你是我丈夫，”她说，“我是你妻子。夫妻一起吃饭，不是很正常吗？”
傅深衍看着她，忽然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冷。
“我说过，”他一字一句，“你是傅家娶进门的媳妇，是我妈给傅家娶的妻子，不是我的妻子。”
他顿了顿。
“我以为这三年，你已经清晰地知道自己的定位了。怎么，如今才开始觉得不甘心？”
他俯下身，双手撑在她椅子的扶手上，把她整个人圈在怀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你不觉得太晚了吗？”
沈念卿仰着头，和他对视。
离得这么近，她能看清他眼底的冷漠，看清他嘴角那抹嘲讽的弧度。
“傅深衍，”她问，“难道你就没有一分一毫喜欢过我？”
傅深衍盯着她。
看了两秒。
“沈念卿，你是没睡醒吗？”
他的声音低下来，像是无奈，又像是嘲弄。
“那我再说一次。”他一字一句，“无论再过多久，我傅深衍都不会有喜欢你、爱上你的一天。”
他直起身，低头看她。
“如今的日子，是你自找的。”
沈念卿的眼眶里，有什么东西终于撑不住了。
一颗泪滑下来。
然后是第二颗，第三颗。
“傅深衍，”她的声音发着抖，“你没有心。”
傅深衍看着她脸上的泪，眸光动了动。
然后他笑了一声。
那笑容比刚才更冷。
“我当然没有心，”他说，“我的心，不属于你。”
沈念卿低下头，眼泪掉得更凶了。
她用手背擦了一下，又擦一下，但怎么都擦不完。
“是我痴心妄想，”她说，声音闷闷的，带着哭腔，“妄想你能看得见我。”
她抬起头，看着他，眼眶红透了。
“明明我才是和你在一起最久的人。”
傅深衍站在那里，低头看着她。
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红透的眼眶，看着她脸上那道还没完全消下去的红印——那是今晚她回沈家，母亲打的。
他看见了。
但他什么都没说。
“沈念卿，”他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你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沈念卿愣住。
“你逼走了舒然，”傅深衍说，“也成功做了傅太太。你还想怎样？”
他看着她。
“做人，不能太贪心。”
沈念卿听着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像刀子扎进心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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