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回【月影庭】的路从未如此漫长。
空气都仿佛凝固了,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重量,压迫着所有人的胸腔,艾娜走在最前,小小的背影挺得笔直,精灵裙摆随着步伐划出冰冷的弧线,每一步都踏在维尔的神经上。
她一次也没有回头,更没有开口,那沉默本身就是最锋利的谴责。
维尔垂着头,脚步拖沓,每一步都像踩在岩浆里,懊悔和恐慌如同两条毒蛇,死死缠绕住他的心脏,几乎让他窒息。
他不敢抬头去看那小小的背影,只敢用余光捕捉她绷紧的肩膀线条——那是风暴即将来临前最后的平静。
金砂夹在中间,墨镜后的那双属于黄铜龙的眼睛,此刻只剩下同情和爱莫能助的焦虑,他的目光在艾娜冰冷的背影和维尔垂头丧气的侧脸间来回扫视,嘴巴张了又合,最终只能紧紧抿着连一个音节都不敢发出。
他甚至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仿佛怕自己沉重的足音会成为点燃火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只有赞恩,依旧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迈着长腿,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带着强烈八卦意味的笑容,他故意落后半步,与维尔并肩,然后用手肘重重撞了一下维尔的手臂,压低了声音,那调子里的戏谑几乎要溢出来。
“喂,小子……”
他挤眉弄眼,“老实交代,刚才雾气那么大……到底看到什么风景了?啧啧,能把咱们小祖宗气成一座移动冰山,你这意外……够深入的啊?”他刻意加重了“风景”和“意外”两个词,尾音拖得长长的。
维尔猛地抬起头,眼眸里瞬间燃起羞愤交加的火焰,恶狠狠地剜了赞恩一眼,那眼神几乎要把他洞穿:“闭嘴!赞恩!”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难堪。
他下意识地又瞟了一眼前方艾娜的背影,生怕她的怒火被再次点燃。
赞恩被瞪得非但不恼,反而咧开嘴,无声地笑得肩膀直抖,仿佛看到了什么绝顶有趣的事情,他夸张地摊了摊手,做了个“好好好,我闭嘴”的口型,但那看好戏的眼神却更加闪亮了。
走在最后的狱空,银白色的毛发似乎都失去了光泽,紧紧贴着身躯,它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团,粗壮的尾巴紧紧夹在后腿之间,狼瞳里写满了无辜与惶恐。
每一步都迈得小心,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它甚至不敢太靠近维尔,生怕自己一个呼吸重了,都会让此刻正处在风暴中心的殿下将无处发泄的怒火转移到自己这个无辜的坐骑身上。
终于,熟悉的传送光芒在【月影庭】宫殿门口亮起又熄灭。踏入那宁静的大厅内,厅内的魔法光球悬浮着,将每一处精致的器物都照得无比清晰,然而这令人心安的宁静氛围,此刻却像一层冰壳,将厅内几人凝固其中。
空气沉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艾娜径直走到厅中央那张由巨大树根天然形成的矮桌旁,拉开一把座椅,坐了下去,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冰冷,她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垂着眼眸,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自己裙角的布料,
维尔、赞恩、金砂三人也各自默默地拉开椅子坐下,维尔选择了艾娜斜对面的位置,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清晰地感受到她周身散发出的低气压。
他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冰凉,掌心却全是冷汗,身体异常紧绷,赞恩则大大咧咧地坐在维尔旁边,双臂抱胸,身体放松地靠在椅背上,脸上那抹幸灾乐祸的笑容就没下去过,眼神在艾娜和维尔之间来回逡巡,仿佛在等待一场好戏开场。
金砂坐得最远,他小心地将自己的墨镜扶正,努力摆出一副专注研究桌面上天然木纹的样子,只是抖动的肩膀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安。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大厅里只有呼吸声,以及庭院里溪流潺潺的水声,每一次水珠滴落的声音,都像重锤敲在维尔的心上。
他感觉自己的神经快要绷断了,无数道歉和解释的话语在喉咙里翻滚、冲撞,却又被艾娜的冰冷屏障死死堵住,无法出口,他只能徒劳地咽着口水,喉结上下滚动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突兀。
金砂感觉自己快要被这令人窒息的气氛压垮了,他鼓起毕生勇气,清了清嗓子,试图打破这冰封,他推了推墨镜,脸上努力挤出一个僵硬、试图显得轻松的笑容,声音干巴巴的。
“呃…那个…今天天气真不错啊,月之梦的空气质量指数远超大陆平均水平,尤其是元素粒子格外活泼……嗯,对精神舒缓很有益处…”
他顿了顿,发现无人回应,空气反而更冷了,连忙又补充道,“啊,对了!刚才路过的那家精灵糕点铺,橱窗里那个…那个会发光的树莓塔,看起来就很…很…有研究价值!它的发光原理很可能涉及到一种罕见的荧光孢子……”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最终在艾娜毫无反应、维尔死气沉沉、赞恩憋笑憋得肩膀直抖的三重压力下,彻底消音,他懊丧地低下头,恨不得把脸埋进记录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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