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旧的厢式货车在雨夜的空旷街道上疾驰，引擎嘶吼着，仿佛也在恐惧着身后那正在不断“生长”的恐怖。车窗外的世界模糊不清，只有被雨刷器勉强刮开的扇形视野里，偶尔掠过昏黄的路灯和黑沉沉的建筑轮廓。
车内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陈峰坐在副驾驶，脸色阴沉地检查着所剩无几的弹药，偶尔透过倒车镜警惕地观察后方。刀疤脸一言不发地开着车，独眼紧盯着前方雨幕，下颌线绷得像石头。曹诗琪蜷缩在后座，脚踝的剧痛和心灵的巨大压力让她几乎虚脱，但她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晕过去。
母亲最后的嘱托在她脑海中反复回响。
【相信你的‘心’……】
心？是指直觉？还是……字面意义上的，心脏？
她下意识地捂住自己的胸口，心脏在掌心下疯狂而紊乱地跳动着。是因为恐惧吗？还是……
她猛地想起母亲留下的、关于沈屹舟早期脑波异常的数据。那些数据揭示了他被“塑造”和“净化”的痛苦过程。而沈兆安进行这些实验，是否与他早期研究那个“蜂后”有关？是否……存在着某种联系？
一个荒诞却挥之不去的念头在她心中滋生：母亲说的“心”，会不会指的是一种……生物频率？一种与情感、与生命本质相关的波动？而那个羽毛吊坠，或许是某种……共鸣器或者密钥？
她将这个模糊的想法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陈峰和刀疤脸都沉默了。这个猜想太过离奇，超出了常规认知。
“生物频率……共鸣器……”陈峰低声重复着，眉头紧锁，“沈兆安的研究确实涉及了非常规的神经科学和能量领域……如果‘蜂后’的核心意识真的是无数破碎意识的缝合体，那么一个强大的、稳定的、特定的生物频率，或许真的能暂时‘安抚’或者‘干扰’它……”
他想起了自己潜入瑞士数据库时瞥见的、一些关于“意识共振”和“群体意识场”的晦涩研究摘要。
刀疤脸通过后视镜看了曹诗琪一眼，独眼中光芒闪烁：“顾婉菁……她确实对生物学和声波频率有些业余研究……她说过，万物皆有频率，包括……情感。”
这个补充，让曹诗琪的猜想似乎又多了一丝微弱的可能性。
“无论如何，先拿到吊坠再说。”陈峰终结了讨论，语气不容置疑。
货车在一个偏僻的、看起来像是旧仓库改造的街区附近减速，最终悄无声息地滑入一条堆满垃圾桶的黑暗小巷。
“安全屋在对面那栋楼的顶层。”刀疤脸熄了火，压低声音说道，“我上去，你们在这里接应。如果有情况，按喇叭。”
他递给陈峰一个简易的遥控器。
陈峰点了点头，没有反对。刀疤脸对这里更熟悉，而且身手更好。
刀疤脸如同鬼魅般溜下车，消失在巷口的雨幕中。
车内只剩下陈峰和曹诗琪。雨点敲打着车顶，发出密集而压抑的声响。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漫长，每一秒都像是在油锅中煎熬。曹诗琪紧张地透过布满水汽的车窗，望向对面那栋漆黑一片的居民楼。
几分钟后，对讲机里传来刀疤脸压低的声音：“安全。门锁被破坏了，但里面没人。我找到了行李箱。”
曹诗琪的心瞬间提了起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杂音后，刀疤脸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疑惑：“找到了。吊坠……很普通，就是银质的，羽毛形状。没发现什么特别。”
曹诗琪的心沉了下去。难道她的猜测是错的？这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纪念品？
“仔细检查！有没有夹层？刻字？或者……重量不对？”陈峰对着对讲机低吼。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刀疤脸的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等等……羽毛的纹理……非常细密，不像是手工雕刻……更像是……微刻？需要放大镜才能看清……”
微刻？！
曹诗琪和陈峰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和希望！
“拿回来！快！”陈峰立刻下令。
几分钟后，刀疤脸的身影再次出现在巷口，迅速回到车上，将那个冰凉的小巧银质羽毛吊坠递给了曹诗琪。
曹诗琪颤抖着手接过，借着车内昏暗的仪表盘灯光，仔细看去。羽毛的纹理确实异常复杂精细，肉眼根本无法分辨细节。
“需要工具……”陈峰蹙眉。
“去我的落脚点。”刀疤脸立刻说道，“不远，有设备。”
车辆再次启动，在雨夜中穿行，最终停在了一个更加破败、几乎像是贫民窟的区域。刀疤脸带着他们七拐八绕，进入了一个地下室。
这里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简陋的装备库和监视点。墙上挂着各种刀具和经过改装的电子设备，空气中弥漫着烟草和机油的味道。
刀疤脸从一个工具箱里拿出一个高倍率的便携式电子放大镜，连接上电源和一个小型显示屏。
曹诗琪深吸一口气，将羽毛吊坠放在了放大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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