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方都后退了一点，用警惕的眼神盯着彼此。
雪轻柔的视线，悄悄绕过老狼，投射到了后方的黑熊上面。
它有了一个主意。
这头黑熊体型庞大，一方面，它和雨孤怜很难拖动，另一方面，这么大的黑熊，只偷几块内脏来吃，也是不错的。
老狼本领高强，虽然在黑熊那里元气大伤，但它精湛的本领还在。自己再和它争斗下去，胜算不大。
不妨，只夺取一部分黑熊肉块来充饥。
雪轻柔靠近雨孤怜，在它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老狼向前走了几步。这俩狼指定在密谋什么，百分百对自己不利，它要听听。
这符合一只守护猎物的老狼应有的防范行为。
以河中叶的敏锐听觉，它不向前也能大致听出雪轻柔的声音。它向前行走，实际上是为了制造脚步声，干扰自己的听觉。
一只刚和黑熊斗过一场的老狼，身心俱疲，听觉理应下降。
雪轻柔信息传递完毕，河中叶也停下脚步，好奇又茫然地看着雪轻柔它们。
雪轻柔叼起一枚冰块，慢慢地走向老狼。
老狼压低身体，一只前爪微微颤动，显然是准备进攻。
雪轻柔忽然加快速度，朝老狼冲了过去。口中的冰块飞出，飞向老狼的面门。
老狼抬起前爪，挡开了冰块。冰块落地，老狼前爪的速度却不减，带着冬日的寒流吹向雪轻柔。
雪轻柔向一旁躲闪，抓起了另一枚冰块。
老狼前爪拍向地面，表层积雪连同一部分土壤受到挤压，向下塌陷。
雪地里出现了一个凹坑，呈现老狼脚印的形状。
雪轻柔的目光无意间在脚印上扫过，心中泛起诧异。看到这形状，自己好像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河中叶沿着雪轻柔的目光，也注意到了自己的脚印。
不好。
老狼绷紧身体，全速扑向雪轻柔。雪轻柔感知到身边急速的气流，也无暇对脚印的亲切感细细思索。
它转过头，伸出前爪，一枚冰块朝着老狼飞了过去。
老狼张开嘴，咬住了冰块。牙齿挤压之下，冰块破碎，飞散到了地上。
黑熊旁边，雨孤怜的身影到来。它看准黑熊腹部的大洞，钻了进去。
在黑暗的猎物体内寻找内脏，是雨孤怜的绝活。
雪轻柔的计划，是由自己抵挡老狼，而雨孤怜负责运送食物。
雨孤怜咬住了一颗柔软的内脏，身体后仰，把内脏从黑熊腹腔中分离了出来。
一块又一块，雨孤怜闯破黑熊胸腹之间的隔膜，将心脏也掏了出来。
这颗心看起来最美味，留给冰狼姐姐。
雨孤怜叼起一颗内脏，快速跑进了旁边的灌丛。藏好后，它折返回来，叼取第二颗内脏。
冬季的灌丛叶子不多，进出容易，雨孤怜很快就藏好了四颗内脏。
这些食物，足够它和雪轻柔吃好几天了。
雨孤怜在藏匿食物，雪轻柔则与老狼交锋了许久。
凭借河中叶传授的投石本领，雪轻柔穷尽所能，将身边的冰块进行了充分的利用。
老狼进攻猛烈，但体力已出现不支迹象。当下天气寒冷，老狼却感到身体燥热。
外冷内热，老狼在双重夹击下，身体既知寒冷而颤抖，又因狂热而出汗。
狼很少出汗，一旦出汗，就表明体能接近极限。
河中叶也确实感觉自己快累趴了。它感觉，伪装伤口是真的消耗了不少体力，又和两只半大的狼周旋到现在，体力所剩无几。
在雪轻柔密集的冰块攻势下，它还没有休息缓冲的余地，只能拖着疲惫的身体一次次地躲闪。
一只曾叱咤风云、成为狼群传奇的大公狼，此刻却被一只未长成的母狼打得连连后退。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河中叶又躲开一枚石子后，渐渐明白了原因。之所以败退，是因为自己心软，不忍与雪轻柔相争的缘故。
尤其是雪轻柔使用自己传授的投石技能之时，那熟练的动作、亲切的情景，不断撩拨它内心底层的柔软。
它确实快没了力气，但不是因为争斗。它的精力，大部分消耗在了自己对美好回忆的克制上面。
河中叶嘴唇颤抖，身体的躲闪动作变慢，被几枚投来的冰块砸中了。
痛感唤醒了河中叶，让它驱散了内心的犹豫。
它不能这样下去了。松散的躲避不能磨练雪轻柔，它必须催发自身凶猛，使出真实的本领。
雪轻柔见自己打退老狼，初觉兴奋，后来却感到疑惑。
一声狼嚎打断了雪轻柔的思路。雪轻柔看向老狼，眼睛逐渐睁大。
老狼抬起头，口吻朝向天空，目光坚毅，神情狠辣。身上的伤口渗出暗红血液，与落在体表的洁白雪花融合在一起，缓缓流下。
雪轻柔看得呆了。这才是一只猎杀黑熊的狼，该有的狂傲姿态啊。
这样的气势，它之前只在河中叶身上见过。
河中叶……
雪轻柔睁大眼睛，将眼前老狼的外形，与记忆里的河中叶进行对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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