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世民点头，
“嗯，各人功劳按制上报即可。”
陈睿没说明白，“陛下，臣是有一事相求。”
李世民看着他们两个。
“到底什么事？”
陈睿抬起头：
“臣请陛下，为杨铁信封爵。”
李世民愣了一下。
“封爵？”他看了看杨铁信，又看了看陈睿，“以匠人身份封爵？这可是头一个。”
陈睿点点头：
“臣知道。但臣以为杨铁信当得起。”
李世民翻身下马，走到两人面前。
他打量着杨铁信，这个从柳泉镇出来的铁匠，四十多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手上满是老茧，站在那里紧张得连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说说看，把理由说说足了。”李世民道。
陈睿：
“陛下，杨铁信跟着臣造东西四年了。”
“四年前，他在柳泉镇开了个小小的铁匠铺，打锄头打镰刀，一年赚不了几个钱。从打马蹄铁开始，他就一直跟着臣做事。”
“第一炉焦炭钢，是他带着人炼出来的。
第一台蒸汽机，是他带着人造出来的。
第一张钢弩，是他带着人锻出来的。
第一副板甲，是他带着人敲出来的。
第一台机床，是他带着人装起来的。”
他一件一件数着，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陛下用的破天雷壳子，是他造的。
陛下刚才打的步枪，是他造的。
陛下手里的左轮枪，也是他造的。”
“从马蹄铁和炼钢开始，到造钢弩、板甲、机床、蒸汽机、破天雷、步枪、左轮枪，他早已不是普通的匠人。
他是大唐最顶级的高级大匠，是能臣研究出的图纸变成真东西的人。”
他顿了顿：
“这次造的步枪和左轮枪，陛下亲眼看见了。
这东西是跨时代的利器。
有了它，大唐的军队就能横扫天下。
有了它，让四方来贺就不是空话。”
他抬起头，看着李世民：
“陛下，这样的人，若是不封爵，不足以表彰其功绩。”
李世民沉默着，目光在杨铁信身上停留了很久。
杨铁信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他不敢抬头，不敢说话，甚至不敢大声呼吸。
他这辈子，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站在天子面前，被驸马爷这样夸。
良久，李世民缓缓开口：
“陈睿说得对。”
杨铁信的身子猛地一颤。
李世民看着他：
“杨铁信，抬起头来。”
杨铁信慢慢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
李世民看着他那张满是皱纹的脸，看着那双满是老茧的手笑了：
“这爵，是得封。”
杨铁信的膝盖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陛……陛下……”
李世民摆了摆手：
“别急着跪。朕话还没说完。”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地看着杨铁信：
“这爵朕可以封。但不是现在封。”
陈睿愣了一下。
李世民继续说：
“贤婿，要等你的新军成军之后。到时候，新军的战力摆在朝堂上，让那些大佬亲眼看看，那些步枪、左轮枪、破天雷，到底有多厉害。到那时候，朕再封爵，谁也没理由反驳。”
他看着陈睿：
“你明白朕的意思吗？”
陈睿点点头：
“臣自然明白。”
李世民又看向杨铁信：
“杨铁信，你明白吗？”
杨铁信跪在地上，眼泪已经流下来了。他使劲点头，哽咽着说：
“臣明白，臣听陛下的安排！”
李世民笑了：
“好好干朕还等着看你造的枪，把突厥人、高句丽人、那些乱七八糟的藩国，收拾得服服帖帖的才好。”
杨铁信哭着笑了：
“臣……臣一定好好造……造得更多更好……”
李世民继续说：
“杨铁信，你这辈子，最应该感谢的人，可不是朕。”
杨铁信抬起头，泪眼有些朦胧。
李世民指了指旁边的陈睿：
“是他。是陈睿把你从柳泉镇那个乡下铁铺里带出来的吧。”
杨铁信转头看向陈睿，眼泪流得更凶了。
李世民继续说：
“当然，也和你自己肯干分不开。你的事，朕都知道。朕就不多说了。”
他顿了顿：
“你这样的人，不赏那该赏谁？”
杨铁信伏在地上，泣不成声。
李世民弯腰，伸手扶了他一把：
“起来吧。跪着干什么？你是有功的人，跪着像什么话？”
杨铁信被扶起来，站在那里，眼泪还是止不住。
李世民看着他，笑了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大匠，今后继续跟着陈睿好好干。给朕给大唐，创造更多的奇迹。”
杨铁信用袖子擦了擦脸，使劲点头：
“陛下……臣一定……一定……”
他说不下去了。
李世民看了陈睿一眼：
“你那新军抓紧练。朕等着看他们成军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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