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坟上那颗粟米芽像根毒刺扎进灵魂。
系统冰冷的计算跳出来:埋掉虎头竟让“文明熵减0.0001%”。
代价却是杜甫生命倒计时三十七时辰。
我撕开伤口逼出带琉璃碎片的血,硬灌进他嘴里。
“喝!拿老子的命换你睁眼!”
血刚下肚,视网膜突然炸开地狱景象——
无数湮灭的文明骸骨堆成高山,杜甫的诗稿正在山巅熊熊燃烧。
虎头小小的尸体在火焰中分解,变成一缕幽蓝数据流。
系统电子音在脑髓里冷笑:
“欢迎见证...文明燃料厂。”
冰冷的雨,像细密的针尖,一刻不停地扎在裸露的皮肤上。我靠在半塌烽燧的残壁上,粗粝的砖石透过湿透的麻衣,狠狠硌着后背。怀里的人轻得像一把枯柴,每一次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呼吸,都带着破风箱似的“嘶……嘶……”声,刮着我的耳膜。
杜甫。
他的头歪在我臂弯里,灰败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一层死气沉沉的青。嘴角那抹干涸的暗红,是坟岗上喷出的最后一口心头血。雨水顺着他凹陷的眼窝流下去,也冲不淡那份深入骨髓的灰败。
“锚点生命体征:极危(Extremely Critical)”
“精神微弱连接(Weak Connection Established)”
“崩溃倒计时:37时辰”
猩红的系统提示像烧红的烙铁,烫在视野的右上角,顽固地跳动着。三十七个时辰。不到三天。这微弱连接,这靠那点诡异蓝雾吊着的一口气,随时都会断。
烽燧外的风雨声更大了,呜咽着穿过残破的垛口,卷起地面的泥水,拍在断壁上。这声音像无数只手在撕扯,撕扯着外面的天地,也撕扯着我脑子里那根紧绷的弦。
我低下头,视线越过杜甫毫无血色的脸,落在他干裂的嘴唇上。那点被我强行灌下去的、混合着自己鲜血的蓝雾,似乎真起了点作用?脉搏虽然微弱得像风中残烛,但至少……还他妈在跳。可这点跳动,在系统那猩红的倒计时面前,脆弱得像一层薄冰。
“呃……焚……焚了吧……”
一声模糊的呓语,带着浓重的痰音,突然从他喉咙里滚出来。声音很轻,却像一把钝刀子,猛地捅进我心脏最软的地方。
我身体瞬间绷紧。
杜甫枯槁的眼皮微微颤抖着,却没有睁开。他深陷在某种混沌的噩梦里,嘴唇翕动着,破碎的字句断断续续挤出:
“连皮带骨……烧……烧个干净……”
“……祸根……诗是……匕首……是……催命符……”
“……烧……烧干净……”
他的身体在我怀里猛地抽搐了一下,像是被无形的鞭子狠狠抽打。枯瘦的手指痉挛般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自己掌心,掐出几道浅浅的白印。
又是这句!杨府门前折断秃笔时的绝望!坟岗上嘶吼着要焚笔的崩溃!像附骨之蛆,啃噬着他最后一点清醒。
我咬紧后槽牙,下颌骨绷得像块铁。一股冰冷的邪火,混着铁锈般的血腥气,从胃里直冲喉咙口。右肩那块破碎的琉璃结构,似乎感应到这翻腾的戾气,幽蓝的裂痕深处猛地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无数细小的冰锥在里面疯狂搅动。
“呃!” 我闷哼一声,额头瞬间渗出冷汗。左手下意识地收紧,想抓住点什么,却只攥住了自己湿透的衣襟。
视线下意识地扫向烽燧角落。
那里,搁着个裂了口的破陶罐。罐底汪着浑浊的泥水。就在这肮脏的水里,一点极其微弱的绿意,倔强地探出了头。
是那棵粟米芽。
从虎头被彻底“收割”的坟冢上,从冰冷的泥水和死亡的余烬里,挣扎着冒出来的那点东西。两片嫩黄到近乎透明的叶子,在穿堂而过的冷风里,簌簌地抖着。像一只受惊的、刚破壳的小鸟,脆弱得让人心头发紧。
可就是这玩意儿,像根淬了毒的刺,狠狠扎在我的眼窝深处,扎进脑子里。
凭什么?
凭什么虎头小小的尸骸被冰冷的星图分解、榨取,成了那鬼符号口中的“优质燃料”?凭什么这点从他坟上长出来的、微不足道的绿芽,却带着一种近乎神迹的顽强,硬生生地戳在那里,嘲笑着所有的“规则”和“代价”?
凭什么我拼了命护住的人,此刻像截腐朽的木头躺在我怀里,生命在飞快地流逝,仅仅因为他看到了那残酷的真相?这他妈算什么守护?守到最后,就是把守护的对象推向毁灭的深渊?
“锚点精神熵值持续升高!”
“链接稳定性:-2%”
“崩溃倒计时修正:36.8时辰!”
视野里的猩红数字猛地一跳,冷冰冰地更新了时间。警告框的边缘闪烁着刺目的光,像是在无声地催促。
我看着怀里杜甫那张灰败的脸,听着他破碎的梦呓,感受着右肩琉璃处那如同跗骨之蛆般的剧痛和不断扩散的冰冷裂痕。再瞟一眼角落里那抹在风雨中飘摇的、刺眼的绿。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喜欢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请大家收藏:(m.x33yq.org)穿越安史之乱:我给杜甫当保镖33言情更新速度全网最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