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城。
还未走近，震天的喧嚣声便扑面而来。
洛灿带着田树躲藏在一根粗大的盘龙柱顶端，俯瞰着下方巨大的校场。
校场呈方形，足有数百丈见方，地面铺着平整的青石，缝隙间填着细沙。
四周竖立着一根又一根粗大的盘龙柱，柱身雕刻着盘旋而上的龙纹，龙首昂起，俯瞰着下方。
每根柱子的顶端都挂着一面旗帜，旗面上绣着不同的图腾，狼、鹰、熊、豹、鹿。
校场北面不远是王庭建筑。
一片宏伟的宫殿群，黄瓦红墙，飞檐斗拱，层层叠叠，气势恢宏。
校场上，乌压压的全是人，来自各个部族。
他们按照各自的部落分区而坐，面前摆放着一座又一座长案，案上堆满了食物和美酒。许多人都已经喝得面红耳赤，吆五喝六，喧闹声此起彼伏。
校场中央，是一座高台。
台面不大，铺着红毯，四周摆满鲜花和彩绸。
台上有十几名舞姬翩翩起舞，身着薄纱，腰肢柔软，舞姿妖娆。乐师们坐在台侧，吹奏着草原特有的乐器，乐声悠扬，与歌舞交织在一起。
高台再往北，是另一座更高一些的台阶式平台。上面铺着厚厚的毡毯，摆着几排矮桌。
最上首，最中间那人，身形魁梧，面阔耳大，浓眉虎目，鼻梁高挺，嘴唇丰厚，蓄着浓密的络腮胡。
他头戴一顶黑貂皮帽，身穿暗金色长袍，腰束玉带，周身散发着不怒自威的上位者气息。
他身旁还坐着几个座椅，上面坐着气息深厚之人。
“前辈，最上首中间那人，就是黑狼汗国的共主，狼荼。此人城府极深，心狠手辣。”田树压低声音，指着上首的众人，“他右手边第一位，那位穿着暗红战袍的，是血狼王拓拔雄。此人骁勇善战，手下的血狼骑是黑狼汗国最强的骑兵。”
他继续指着其他人，一一为洛灿介绍。
洛灿眼神闪烁，默默听着。
倒是狼荼左侧下首第二人，让他起了兴趣。
那是一位粗犷的老者，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周身隐隐散发着一种让洛灿熟悉的气息。
“血屠…赫连铁山。”洛灿喃喃道。
啪啪啪。
这时，狼荼身后走出一个侍从，身着锦袍，头戴乌纱。他走到高台边缘，拍了拍手。
乐声戛然而止，舞姬们纷纷退下。校场上的喧闹声渐渐平息，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高台。
礼官清了清嗓子，朗声道，“诸位！今日是我黑狼汗国一年一度的朝贡大典，各部族齐聚王庭，共襄盛举。汗王有令，今日不议国事，只论欢庆。诸位尽情畅饮，不醉不归！”
“汗王万岁！”
“黑狼汗国万岁！”
下方顿时响起一片欢呼声，众人纷纷举杯，向狼荼致敬。
狼荼微微颔首，端起面前的酒杯，轻呷一口，算是回应。
这时，一个侍卫匆匆走上高台，在狼荼耳边低语了几句。狼荼眉头微微一皱，随即舒展开来，摆了摆手。
侍卫退下。狼荼侧头对身旁的一个将领说了几句话，那将领点点头，起身离去。
高台上，礼官再次开口，“诸位！今日除了朝贡大典，还有一件大事要宣布。”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那些为非作歹、袭扰我部族、杀害我族人的反贼，已经被祭司大人一网打尽！”
校场上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有人拍手称快，有人举杯庆贺，有人大声咒骂着那些反贼。
“这些反贼，犯下的罪行罄竹难书！杀我族人，烧我粮仓，毁我营寨，十恶不赦！”礼官的声音越来越激昂，“今日，在朝贡大典开始之前，汗王决定，拿他们祭天！以慰我族亡灵！”
“杀！杀！杀！”
校场上的呼声如同山呼海啸，震耳欲聋。无数人挥舞着拳头，眼中满是兴奋和残忍。
田树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他看向洛灿，只见洛灿面无表情，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高台。
“前辈…”田树的声音在发颤。
高台上，七个被五花大绑的人被押了上来。他们戴着沉重的木枷和脚镣，步履蹒跚，却一个个挺直了脊背，高昂着头颅。
洛灿的目光落在其中三人身上。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男子。他面容刚毅，剑眉星目，虽然衣衫褴褛、满脸血污，却依旧透着一股不屈的英气。
叶铮。
他身后，是一个稍显年轻的美妇。
她身形纤细，面容姣好，虽然憔悴了许多，依旧掩不住那份清丽和倔强。她的嘴唇紧抿，眼神冷冷地扫视着周围那些欢呼的人群。
苏清影。
走在最后面的，是一个身形魁梧、肌肉贲张的中年大汉。他比别人高出一个头，肩膀宽阔如门板，即便戴着枷锁，那压迫感依旧让押送的侍卫远远避开。
他的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从左额一直延伸到右颊，将面容衬得更加凶狠。
雷豹。
洛灿的眼中闪过一丝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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