踉跄前行三步，忽觉周遭目光如炬，尽数聚于己身。
双腿陡然一软，如中剧毒悲酥清风，瞬息瘫跪于地，冷汗浸透罗衫。
小龙女略显惊讶：“师姐？”
李莫愁抬眸应道：“师妹！”
此刻的李莫愁尚未因《玉女心经》再返古墓，与小龙女之间也无甚恩怨纠葛。
“师姐为何来此？”
几句交谈后，李莫愁渐渐稳住心神，转向天机公子李霖所在之处，恭敬地行三拜九叩大礼，险些脱口喊出玉皇大帝无量寿之语。
“恳请天机公子为小女子卜算改命！”
杨逍环抱双臂：“这位赤练仙子似乎受惊不轻。”
殷利亭轻笑：“若你今日初到七侠镇，只怕表现更不如她。”
荆无命与上官金虹连连点头，深以为然。先前他二人被震慑得浑身僵直，而李莫愁至少还能勉强前行数步。
独孤求败感叹：“天机宫确非凡俗之地，老夫方才亦恍若置身凌霄宝殿。”
张三疯颔首：“老道亦然。”
众人议论纷纷，随着人声渐起，天机宫那摄人心魄的威压才稍稍消散。
李霖对李莫愁略一示意：“《冰魄银针》秘籍。”
李莫愁慌忙自怀中取出书册，那秘籍便凌空飞入天机公子掌中。
此功不过地阶上品，难怪她日后为求《玉女心经》几近疯魔。
汲取秘籍中微弱天机后，李霖淡然唤道：“李莫愁。”
三岁那年，你遇上战乱，家人罹难，只留下你一个女娃娃。因你生得标致，被人贩子拐走，打算卖到扬州培养成名动天下的瘦马。
杨逍挑眉道：扬州瘦马！老夫倒是尝过鲜，那滋味......
杨不悔急声打断：爹！娘亲在天上看着呢！
杨逍顿时噤声。
曲非烟眼波流转，望向阅历最丰的赵敏：敏敏姐可知何为瘦马？我看公子似乎很感兴趣。
赵敏干脆利落：不知！
李霖轻弹曲非烟额头，继续讲述：就在人贩子带你到扬州时，恰逢林朝英与王重阳决裂，带着侍女林芳芳路过。盛怒之下的林朝英一掌击毙人贩，你却始终愁眉不展跟着她们。林芳芳心生怜惜，得知你姓李后，为你取名莫愁。
莫愁二字，可见你师父当初何等疼你。可惜......
李莫愁眼中泛起悔意。
李霖接着说：你在古墓长大，林芳芳倾囊相授。但随着年岁增长，你渐渐轻视师父。尤其当欧阳锋闯入古墓打伤林芳芳后，你更鄙弃师门武功，叛逆出走。
按门规本该清理门户，但林芳芳视你如己出。即便你违逆祖训动了凡心，即便她气极将你逐出师门，临终前仍盼着你迷途知返，好将《玉女心经》传给你。
李莫愁颤声问：师父原要传我心经？
李霖颔首：她虽同样疼爱龙儿，但世人总是更牵挂失去的。天下父母，往往最偏疼那个不争气的孩子。
“可惜，她至死都未能等到你回古墓，最终【玉女心经】传给了小龙女。”
李莫愁神情恍惚，如遭雷击。
灭绝师太叹道：“师恩似海，可惜天下父母心，终究错付了。”
李霖淡淡道：“你逃离那座阴冷孤寂的古墓后，只觉天地广阔，风光无限。可惜你骨子里的偏执与自私，终究害了你自己。”
“正是这份天性，注定了你一生的悲剧。”
李莫愁指尖微颤：“所以……错的是我？”
李霖摇头：“你无错，陆展元亦无错。”
时隔多年再闻此名，李莫愁心头爱恨交织，难以自抑。
杨不悔好奇道：“似乎有段刻骨铭心的往事？”
孙白发捋须道：“此事我孙家略有耳闻。”
李霖轻笑：“孙家所知，不过皮毛。其中曲折，连我也不得不叹人心难测。”
孙白发恭敬拱手：“还请公子解惑。”
李莫愁强压心绪，低声道：“求公子指点。”
李霖轻啜清茶。若非【大衍天机诀】与【系统】双重推演，他亦难窥此中隐秘。
放下茶盏，他缓缓道：“初离古墓时，你虽手段狠辣，以【冰魄银针】【五毒神掌】伤人，但本性如小龙女般纯净。直到遇见陆展元，你倾心相付……”
杨逍突然插话：“陆展元？其妻何沅君在他死后不久便殉情，此事当年轰动江湖。”
曲洋点头：“世人皆道是又一桩梁祝佳话。”
李霖嘴角微扬。
赵敏眸光一闪：“公子这般神情，看来其中另有玄机。”
李霖神色平静地说道：李莫愁与陆展元情投意合，两人许下海誓山盟。为了能与陆郎长相厮守，你回到古墓将此事禀明师父，却因此被逐出师门。
可你毫不在意。
你以为有情饮水饱，只要陆郎在身边，便是天崩地裂也甘之如饴。
李莫愁眼中泛起血色，那抹猩红里夹杂着柔情与困惑。
李霖继续道：谁知当你被逐出古墓派回到陆家庄时，竟发现陆展元早已变心。你为他抛弃一切，背叛待你如至亲的师父，换来的却是无情抛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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