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突然想起我那辆洋车被抢时的模样,我追着兵痞子跑,喊得嗓子都破了,可车轱辘还是越滚越远,像个断了线的风筝。可现在,我攥着车把,车把攥得发烫,丫头在我怀里,陈先生在旁边,小子在前头蹬,这洋车就像条船,在火海里头劈波斩浪,车铃铛响得脆,像在唱:往前去,往前去,前头有亮呢。
穿过火海时,我看见刘四爷的身影在火里头站着,他还是那身破棉袍,可腰杆挺得笔直,像当年在车厂训话时的模样。他冲我挥了挥手,手里好像还攥着那半块玉佩,绿得发亮,像块浸在水里的翡翠。我也挥了挥手,车把在手里抖,抖得像当年第一次拉着小福子跑时的激动。火舌头舔着车篷,烧出个窟窿,露出来的天渐渐亮了,是鱼肚白,像小福子早上给我端来的米汤,稠乎乎的,暖得人心头发烫。
小子突然放慢了速度,洋车“咕噜咕噜”地碾过片青草地,草叶上的露水打湿了车轱辘,映出天上的云彩,白得像棉花。“到城外了。”他喘着气说,额头上的汗珠子掉在车板上,砸出个小水圈,像朵刚开的花。我低头看丫头,她搂着那本书睡着了,嘴角挂着笑,好像梦见了她娘给她糖吃。陈先生扶了扶眼镜,碎镜片里映出的天更亮了,他说:“祥子,你看,新铺的道儿。”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远处真有条路,平平整整的,像我那辆洋车刚上好油的轴,光溜溜的,能照见人影。
我摸了摸贴胸的口袋,那颗子弹还在,“福”字硌得胸口暖暖的。小子突然把车铃铛拽得更响了,叮铃铃,叮铃铃,响得像要把这狼烟北平都叫醒。我勒了勒车把,腰杆挺得笔直,像当年拉着洋车跑在北平最宽的大街上,心里头只有一个念头:往前跑,别回头,前头有亮呢,有小福子说的那种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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