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光破雾,金辉铺满秧田,穗间扬出的细碎花蕊沾着晨露,清甜的花粉香混着灌浆的淡糯气息,随风漫过田垄,飘向不远处的仓廪。我从高坡暖阳处起身,抖落颈间沾着的草屑与干土,周身皮毛被晨光晒得蓬松,昨夜守夜的疲惫散了大半,鼻尖却始终绷着警觉——唐蕃边境的秧苗进入扬花灌浆期,花蕊授粉、籽粒灌浆,是决定收成饱满度的核心阶段,最怕成群麻雀啄食花蕊、啃食灌浆籽粒,也怕突发大风暴雨吹折茎秆、打落花蕊,仓廪内的备荒粮与良种,仍需防范田鼠趁军民护田时伺机偷食,这是古时农耕最要紧的“保花护浆”阶段,代代皆按古法值守,半分差错都出不得。我迈开沉稳的步子,避开灌浆的穗株,顺着田埂缓步下行,承接昨夜孕穗守护的节奏,开启日间护浆值守,全程不扰农事、只除隐患。
田间早已忙而不乱,军民们依照唐蕃农耕旧例分工协作:大唐农卒手持简易布幡,站在田埂高处驱赶雀群,布幡晃动间惊走低空盘旋的麻雀,不敢近身啄食花蕊;吐蕃牧民背着草木灰囊,巡查田间茎秆,对略微倒伏的秧苗轻轻扶直培土,加固根部防倒伏;另有专人驻守仓廪,定时开窗通风散潮,检查围栏与仓门缝隙,封堵鼠洞、清理雀粪。负责统筹的大唐农师沿着田垄巡视,沉声叮嘱众人:“扬花怕惊,灌浆怕旱,驱雀只能摇幡唤声,不可追打惊扰授粉,倒伏苗轻扶轻培,别碰落花蕊,仓内粮食每日查一遍,鼠雀敢靠近就及时驱赶。”众人应声而动,动作轻缓,生怕惊扰了正在授粉的穗株。
我没有靠近劳作的军民惊扰农事,而是绕着秧田外围游走,占据视野开阔的田坡位置,充当无声的威慑。雀群生性狡黠,往往会趁军民转身劳作的间隙,偷偷俯冲啄食花蕊,单靠人力驱赶难以面面俱到,而猛兽的气息与威慑,是雀群最忌惮的。我居高临下蹲坐,目光扫过整片秧田的上空,但凡有麻雀群脱离布幡威慑范围、试图低空掠向穗田,便立刻站起身,发出一声短促清亮的虎啸,声音不躁不烈,却足以震慑雀群四散飞逃,不敢再靠近半分。值守的农卒见状,连连点头赞叹,有白泽坐镇高处,雀群连试探的胆子都没有,比摇十遍布幡都管用。
日间风势渐起,吹得灌浆的穗株左右摇晃,部分茎秆偏弱的秧苗出现倒伏迹象,若是彻底扑倒在地,不仅无法正常灌浆,还会腐烂霉变。我顺着秧苗行间慢走,收紧锋利的爪尖,只用宽厚的肉垫触碰地面,发现半倒伏的秧苗,便俯下身,用鼻尖轻轻顶起茎秆,再用前爪刨取周边泥土,细细培在根部,动作轻柔至极,绝不碰落一粒花蕊、碰折一根穗茎。遇到风势较大的田块,我便卧在田埂迎风处,用身躯挡住部分强风,给娇嫩的扬花穗株撑起一道屏障,既不遮挡阳光,又能减缓风力,防止大面积倒伏,全程贴合护苗不伤苗的分寸。
巡查间隙,我定时折返储粮区,紧盯仓廪隐患。此时军民全神贯注护田,仓廪值守人手偏少,田鼠便趁机在围栏周边活动,试图刨洞偷粮,几只麻雀也落在仓顶啄食粮屑残渣。我绕着仓廪缓步巡查,先用鼻尖嗅闻围栏根部,排查新刨的鼠洞,发现浅洞便用前爪用力压实,再扒来干草木灰铺撒一圈,彻底封堵鼠路;随后站起身,对着仓顶低吼一声,惊飞偷食的麻雀,再用前爪轻轻拍打仓门,提醒值守人员留意仓内防潮。负责守仓的牧民笑着拱手:“白泽真是周全,我们刚走神片刻,鼠雀就想来捣乱,亏得你及时驱赶,不然粮食就要遭损失了。”
午后日头偏西,风势渐缓,军民们扶苗、驱雀的工作渐渐收尾,纷纷坐在田埂边歇息。我依旧没有松懈,往返于秧田与仓廪之间做最后排查:查看穗株花蕊是否完好、灌浆籽粒是否饱满,无雀啄、无倒伏痕迹;确认仓廪围栏牢固、仓门紧闭,无鼠洞、无雀扰,粮种干爽无损。排查完毕,才走到高坡树荫下卧下,却依旧抬首紧盯田面与仓区,保持着随时能起身的警觉姿态。
大唐农师与吐蕃长老并肩走来,细细查看扬花灌浆的情况,看着穗株挺拔、花蕊完好的秧田,又查验了仓廪防护,脸上满是欣慰。“扬花授粉,护浆是本,白泽驱雀挡风、扶苗守仓,全按咱们边境农耕的老法子来,不扰花、不伤穗,把人力顾不到的空隙全补上了。”大唐农师轻抚我的脊背,语气满是认可,吐蕃长老也抚须笑道:“有这白虎镇守,雀鼠不敢近,风雨少伤身,这一季的收成,算是攥在手里了。”
暮色慢慢笼罩田畴,晚风带着扬花的甜香拂过,灌浆的穗株愈发沉实。我依旧卧在值守高坡,和往日每一夜一样,绷紧神经防范夜兽、鼠患,延续着昼夜不停的守护。我深知,扬花灌浆只是阶段性关卡,后续籽粒成熟、开镰收割,还有防盗、防兽、晒粮等诸多事宜,守田护仓的使命从未结束,我会继续以虎的本能与恒心,寸步不离,陪着唐蕃军民,护住每一粒灌浆籽粒,守好每一颗仓内粮食,静待金秋开镰、颗粒归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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