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这五班什么样,你们都记得吧?”
王团长停下脚步,回头看着一群满脸震惊的主官,语气不重,却字字砸在人心上,
“三年前我来这,屋里下不去脚,外面全是泥坑,几个兵天天混日子,除了站岗,就是打牌睡觉。
现在呢?条件还是这个条件,草原还是这片草原,风沙还是这么大,可人家把这里当家了。”
他抬手指了指障碍场,又指了指暖棚:
“没条件,就自己创造条件;没人管,就自己管好自己。
一个偏远的草原哨所,能把训练抓得比团部还严,能把日子过得比营区还扎实,
你们守着团里最好的营房、最全的设施,有什么理由做不好?
有什么脸天天喊着条件不够、环境不行?”
一群人都低下了头,没人接话,脸上全是愧色。
他们都知道五班是个什么地方,也都默认了那是个 “没指望的角落”,可现在,这个他们瞧不上的角落,却给他们上了最扎实的一课。
王团长没再多说,转身看向不远处的食堂门口,钢七连的战士们正端着大碗,狼吞虎咽地吃着红烧肉,笑闹声顺着风飘过来,满是打赢了仗的畅快。他脸上的严肃慢慢化开,露出了温和的笑意。
他今天带这群人来,不只是看钢七连打了胜仗的热闹,更是要让他们看看,什么叫军人的坚守, 哪怕是在最偏、最苦的地方,只要心里有根,就能把日子过出样子,把兵练出本事。
而这根,是当初许三多给五班种下的,现在,该在全团扎下根了。
草原的风卷着细碎的草屑扫过平台,十几张长条木桌被拼成了规整的回字形会议桌,正前方立着块刷得乌黑的黑板,白粉笔、板擦摆得整整齐齐。
王团长坐在主位,指间夹着支没点燃的烟,参谋长和三个营长分坐左右,十几个连长挨次坐好,连刚被放出来的几个被俘连长也规规矩矩缩在末尾,脸上没了之前的不服气,只剩实打实的好奇与忐忑。
“好了,人都齐了,现在开战后总结会。” 王团长敲了敲桌面,声音压过了呼啸的风声,目光扫过全场,最终稳稳落在坐在高城后面的许三多身上,
“许三多,你上来讲。”
这话一出,底下瞬间起了点细碎的动静。末尾的二连长下意识抬了抬屁股,张嘴就想说话 —— 一个入伍刚满一年的列兵,给全团的营连主官上课?
这成什么体统?
可他刚要出声,就对上了斜对面高城投过来的眼神,那眼神跟淬了冰的刀子似的,明晃晃写着 “你敢多说一句试试”,二连长瞬间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老老实实坐回了凳子上。
高城收回眼神,胳膊往桌上一搭,嘴角偷偷勾了起来。
他早料到有人会不服,可这群人哪知道,他们眼里这个老实的列兵,肚子里装的东西,够全团的连长学上一年半载的。
许三多听见喊自己,立刻站起身,小跑着到了黑板前,站得笔直,抬手敬了个标准的军礼,动作干净利落,没有半分局促。
换做前世,被这么多营连主官盯着,他早就脸红手抖、话都说不连贯了,可现在这点场面,对他来说早已驾轻就熟。
前世在老 A,大大小小的任务复盘会开了上千场,队长总爱把他推上去,说他脑子跟录像机似的,
战场上的每一个细节、每一步战术调整,都能原原本本复盘出来,后来连大队长都习惯了,每次大任务收尾,第一个点的就是他。
“好了,别杵着了,放松点。”
王团长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点温和的笑意,眼神却不偏不倚扫过全场,把底下几个面露不服、想张嘴挑刺的连长挨个定住,语气里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今天没别的要求,就把你们这次轮战,从最初的计划制定,到每一场对抗的应对思路,原原本本给大伙讲清楚。”
他往前倾了倾身子,指尖敲了敲桌面,话是对着许三多说的,声音却稳稳传到了每一个营连主官耳朵里:
“只管放开了讲,别藏私,也别担心讲深了有人听不懂。
听不懂,那是他们该回去啃教材、补功课的事,跟你没关系。今天你只管把肚子里的真东西全倒出来,有我在这,没人能挑你的理。”
许三多再次敬了个礼,应声扎实:“是!团长!”
他拿起白粉笔,转身对着黑板,手腕稳得纹丝不动,几笔就勾勒出了演习区域的完整地形图,
草原缓坡、山地隘口、戈壁通道、南侧废弃城镇,每一处点位、每一处高程,都跟团部下发的五万分之一军用地图分毫不差。
底下的参谋长先挑了挑眉,眼里瞬间亮了 —— 这手野外地形绘图的本事,没个十年八年的实战打磨,根本练不出来。
“首先说整体作战计划。”
许三多转过身,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顺着风稳稳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这次轮战,团里定的规则是:钢七连以单连编制,无休整、无轮替迎战全团 16 个连队,战损率超 30% 直接判负;
对手可以自由结盟、情报共享、合编作战小组,战损超 60% 才终止对抗,且对抗触发时间完全随机。”
他粉笔一顿,在黑板上写下 “致人而不致于人” 七个字,继续说:
“从规则上看,我们从一开始就处在绝对劣势。
核心要解决两个矛盾:
一个是无休整车轮战下,持续作战能力和战损红线的平衡;
另一个是单场战斗取胜,和战术底牌不被对手摸清的平衡。
《孙子兵法》讲,善战者,能调动敌人而不被敌人调动。
所以我们从一开始就定了调子:
不被对手的节奏带着走,要把主动权牢牢攥在自己手里。”
底下的沙沙声瞬间响了起来,十几个连长低着头,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划过,连之前最不服气的三连长,都攥着笔杆,写得头都不抬。
他们之前只觉得钢七连是运气好,是鬼主意多,可现在才明白,人家从轮战还没开始,就把整盘棋算透了,他们每一步动作,都早落在了对方的计划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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