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梧山脉深处,阳灵石洞窟内。沈意棠盘膝坐于暖玉灵泉之中,魂体笼罩在氤氲的白气与金紫色的灵焰光晕里,气息沉凝,宝相庄严。精纯的阳气与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魂核,九阳灵种如同心脏般有力搏动,每一次收缩舒张,都让魂体更加凝实一分。送走丫丫后,她心无旁骛,全力恢复,进展神速。
短短半月,她的魂体已恢复了八成有余,不仅旧伤尽复,魂力之精纯、凝练程度,甚至隐隐超过了被掳入冥界之前的状态。九阳灵种在至阳环境的滋养下,壮大了近倍,对阳气的掌控如臂指使。更让她惊喜的是,她对《九阳蕴神篇》以及青云子所传的“阴阳化生诀”残篇有了更深的理解,魂体隐隐有阴阳调和、趋于圆满的迹象。此刻的她,若再遇那幽冥鬼骑,虽不敢言胜,但至少有了一搏之力,而非只能亡命奔逃。
然而,实力的恢复并未带来丝毫轻松,反而让她心中那根弦绷得更紧。她深知,自己如同暗夜中的萤火,看似微弱,却已点燃。墨源绝不会放任她这个“变数”流落在外,冥界的追兵,或早或晚,必会寻来。必须尽快弄清外界局势,找到安身立命乃至反击之法。
这一日,她魂体已臻至九成圆满,再留在此地修炼,进境已然缓慢。是时候离开了。
她将洞中几块较小的阳灵石收起,最大的那块依旧置于泉眼,维持此地灵机不灭,或许日后还有用处。随后,她飘出洞窟,再次回到那座破旧道观。
观内依旧寂静,神像蒙尘。她以魂力仔细清扫了一番,算是对这段时日栖身的答谢。随后,她取出玄诚道长所赠的那枚青色玉符。玉符触手温润,蕴含着一丝精纯的玄门道韵,既是信物,也似有传讯定位之能。
去青阳观吗?沈意棠沉吟。青阳观是正道翘楚,或许能提供庇护与信息。但宗门之内,规矩森严,自己魂体状态特殊,身负冥妃印、九阳灵种等惊天秘密,一旦暴露,福祸难料。况且,玄诚道长虽看似正直,但其背后宗门态度如何,犹未可知。
稳妥起见,还是先独自探查一番为妙。至少,需先了解如今人间的年月光景、势力格局,以及……是否有沈家或青云子的消息。
她将玉符收起,决定先行前往山脚下的靠山村,打听些基础消息。凡人村落,消息闭塞,但至少能知晓此地所属、年月流转,不易引起注意。
魂体凝实后,已能白日显形,虽仍避免阳光直射,但行动无碍。她化作一道淡淡的虚影,悄无声息地飘向山脚。
靠山村依山傍水,几十户人家,鸡犬相闻,一派宁静。时近正午,村口大树下,几个老人正在闲谈。沈意棠隐匿身形,悄然靠近,凝神细听。
“……今年这天气,可比去年凉快多喽。”
“是啊,听说京城那边也不太平,好像有什么……星陨之象?说是天降异兆呢!”
“嘘!莫谈国事!咱们这穷乡僻壤,管他皇帝老儿家的事作甚?倒是前些日子,王老五上山采药,说是在深山里见到鬼火了!绿油油的,飘来飘去,吓得不轻!”
“深山老林,有些精怪也不稀奇。只要不害人,由它去吧……”
听着村民的闲聊,沈意棠心中微动。星陨之象?天降异兆?这或许并非寻常天象。而村民提及的“鬼火”,气息寻常,只是些不成气候的阴魂精怪,与冥界无关。
她耐心听了片刻,并未得到更多有用信息,便悄然离开,在村中稍作探查。确认此村确无异常,也无人知晓丫丫父女之事后,她便决定离开,前往更大、更繁华的城镇。
她如今魂体强韧,御空飞行虽不及生前迅捷,但日行千里已非难事。离了苍梧山,她一路向东,刻意避开人烟稠密处,低空飞行,同时将神识尽可能扩散开去,感知天地气机。
数日后,她已远离边境群山,进入大周王朝腹地。沿途所见,村庄城镇渐多,民生似乎尚算安定。但沈意棠敏锐地察觉到,天地间的灵气流动,隐隐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淡淡的、难以言喻的压抑感。尤其是夜间,月华星光似乎也黯淡了几分,偶有阴邪之气在荒郊野冢聚集,虽被各地城隍土地等微末神只的香火愿力压制,但其活跃程度,远超她记忆中的“正常”人间。
这一日黄昏,她途经一座名为“清远”的府城。此城规模不小,城墙高耸,内有修士气息波动,虽不强,但秩序井然。她隐匿气息,潜入城中,想打听些更确切的消息。
城中最热闹的酒楼,往往是消息集散之地。沈意棠寻了一处僻静角落显化出身形(以幻术稍作遮掩,使其看起来如寻常女子),点了一壶清茶,静静聆听。
起初多是些市井琐事、商贾见闻。直到一桌衣着光鲜、似是行走江湖的武师模样的汉子,压低了声音交谈起来。
“……听说了吗?钦天监那边传出消息,说是‘幽冥井’的封印最近波动得厉害!几位国师大人连日闭关,怕是出了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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