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躺在酒店的床上，睁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哄哄的，全是婆婆剪碎裙子的样子，还有她那张理直气壮的脸。我掏出手机，翻出相册里裙子的照片。照片里的裙子浅杏色，面料泛着柔和的光。那是我试穿的时候拍的，当时我站在镜子前，觉得自己一下子有了底气。现在再看，心里就像被针扎一样疼。
我在酒店待了大半天，没吃一口饭，没喝一口水。肚子饿得咕咕叫，可我一点胃口都没有。我就那么躺着，眼泪无声无息地往下掉。浸湿了枕巾，我也懒得去擦。结婚三年，我掏心掏肺地对这个家好。每天早上五点多就起床，给婆婆和老公做早饭。婆婆口味挑剔，不吃葱花不吃姜，我就记在心里，每次做饭都小心翼翼。老公喜欢吃红烧排骨，我就学着网上的教程，一遍一遍地做，直到他说好吃为止。
我自己呢，从来不舍得给自己买贵的东西。衣服是打折季买的，护肤品是平价的国货。就连买水果，我都先挑婆婆和老公爱吃的，自己舍不得尝一口。我总觉得，日子是慢慢过的，只要我够勤快，够忍让，婆婆总会看到我的好，老公也会一直疼我。现在看来，我就是个傻子。
手机突然响了，是老公打来的。我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心里一阵发酸。我犹豫了很久，还是按下了接听键。电话那头传来老公不耐烦的声音，问我在哪里，问我是不是又在闹脾气。我咬着嘴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泪掉得更凶了，喉咙堵得生疼。
老公见我不说话，语气更冲了。他说婆婆给他打电话了，说我因为一条裙子，跟她大吵一架，还摔门走了。他说我不懂事，说我不体谅老人。我终于忍不住了，对着电话大喊，我说我的裙子被妈剪碎了，那是我攒了三个月工资买的裙子。我喊得声嘶力竭，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老公愣了一下，沉默了几秒。他的语气软了一点，却还是带着指责。他说不就是一条裙子吗，碎了就碎了，再买一条不就行了。他说妈年纪大了，脾气倔，让我别跟她一般见识。他说让我赶紧回家，别在外面瞎晃悠，让人看笑话。
我听着他的话，心一点点沉下去。沉到了冰凉的海底。我以为他会安慰我，以为他会站在我这边。我以为他会心疼我攒钱的辛苦。没想到，他还是和以前一样，让我忍，让我让着婆婆。我突然觉得，这段婚姻，好像没什么意义了。
我挂了电话，把手机扔到一边。抱着膝盖，趴在床上嚎啕大哭。哭得撕心裂肺，哭得差点背过气去。隔壁房间的客人可能听到了动静，使劲敲了敲墙壁。我才慢慢止住哭声，捂着嘴，小声地啜泣。
不知道哭了多久，我感觉自己累得不行。眼皮越来越沉，迷迷糊糊地睡着了。等我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窗外的霓虹灯亮了起来，一闪一闪的，特别刺眼。我摸了摸肚子，饿得厉害。我起身走到门口，想出去买点吃的。刚打开门，就看到老公站在门口。
他皱着眉头，脸色很难看。看到我，他没好气地说，你还知道开门。我没理他，侧身让他进来。他走进房间，打量了一圈。看到桌子上放着的裙子碎片，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我走到沙发边坐下，看着他。他拿起那些碎片，翻来覆去地看了看。然后叹了口气，把碎片放在桌子上。他说，我知道你心里委屈。可是妈也不是故意的，她就是节俭惯了，看不惯你买这么贵的裙子。
我看着他，眼泪又掉了下来。我说，节俭不是她糟蹋别人东西的理由。那是我攒了三个月的工资，我舍不得吃舍不得穿，才攒下的钱。我就想在结婚纪念日穿一次，我有错吗。
老公走过来，想拉我的手。我甩开了他的手。他叹了口气，说，我知道你没错。可是妈毕竟是长辈，你就不能让着她一点吗。一条裙子而已，别小题大做了。你跟我回家，我给你买一条新的，行不行。
别小题大做。这五个字像一把刀，狠狠扎进我的心里。我看着眼前的男人，突然觉得很陌生。这个我爱了三年，嫁了三年的男人。他从来都没有真正理解过我。他只知道让我忍让，让我迁就。他看不到我的委屈，看不到我的难过。
我摇了摇头，我说，我不回去。老公的脸色沉了下来。他说，你非要这么闹是吗。你知不知道妈在家里哭了一下午，说她养了个白眼狼儿子，娶了个不孝的媳妇。你想让我为难是吗。
我笑了，笑得眼泪都出来了。我说，我闹。我哪里闹了。是她剪碎了我的裙子，是她骂我败家。现在倒成了我的不是了。老公，你摸着良心说，这三年我在这个家，做得怎么样。我有没有亏待过你，有没有亏待过妈。
老公不说话了。他别过头，不敢看我的眼睛。他沉默了很久，才说，你做得很好。可是妈年纪大了，你就不能多担待一点吗。
我看着他，心里彻底凉了。我知道，再说下去，也没什么意义了。他永远都会站在婆婆那边。永远都会让我忍。我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车水马龙。我说，我不回去。我想在这里静一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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