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暖融融的，洒在小区的水泥地上，照着一群追着跑的孩子。妞妞吃完午饭就吵着要下楼玩，我看天气好，就给她换了件干净的粉色小裙子，又叮嘱了好几句，让她别跟别的小朋友抢玩具，别跑太远，有事就喊妈妈。妞妞用力点了点头，小短腿迈得飞快，一溜烟就跑没影了。我站在阳台上，看着她小小的身影混在一群孩子中间，心里软乎乎的。这是妞妞难得的开心时候，在这个家里，她总是憋着不敢大声笑，不敢随意闹。
我转身进了厨房，开始收拾中午的碗筷。水池里的碗碟堆得老高，油腻腻的，我挽起袖子，打开水龙头，温水哗啦啦地流下来。我一边洗碗，一边竖着耳朵听楼下的动静，生怕妞妞出什么事。婆婆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嗑着瓜子，看着电视里咿咿呀呀的戏曲，瓜子皮吐了一地，嘴里还时不时哼两句，声音不大，却听得人心里发烦。老公今天休息，却躲在房间里玩手机，房门关得严严实实的，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在我快把碗洗完的时候，楼下突然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哭声。那哭声又细又尖，带着满满的委屈和害怕，我一听就知道是妞妞。我的心一下子揪紧了，手里的碗差点掉在地上。我顾不上擦手，甩着手上的水珠就往楼下冲。婆婆在后面喊了我一声，问我干什么去，我根本没工夫搭理她。
我跑到楼下，就看到妞妞蹲在花坛边，小身子一抽一抽的，粉色的小裙子上沾了好多泥印子，头发也乱蓬蓬的。旁边站着一个比她高半个头的小男孩，手里还攥着妞妞的布娃娃，正得意洋洋地晃着。小男孩的奶奶站在旁边，不仅不骂自己的孙子，还抱着胳膊，一脸不屑地看着妞妞。
我赶紧跑过去，蹲下来把妞妞抱进怀里，心疼地问她怎么了。妞妞看到我，哭得更凶了，她指着那个小男孩，断断续续地说：“妈妈，他抢我的娃娃，还推我，把我推倒在地上了。”
我的火气一下子就上来了，我抱着妞妞，站起身，看着那个小男孩的奶奶，忍着怒气说：“大姐，您看您孙子抢了我们家妞妞的娃娃，还把她推倒了，您能不能让他把娃娃还给我们，再道个歉？”
我以为对方会讲道理，没想到那个老太太直接翻了个白眼，尖着嗓子说：“小孩子打闹，有什么大不了的？一个破布娃娃，值得这么较真吗？再说了，肯定是你家孩子先招惹我孙子的，不然我孙子能动手吗？”
我气得胸口发闷，刚想跟她理论，就看到婆婆慢悠悠地从楼道里走了出来。她大概是在家待着无聊，也下来看热闹了。我以为婆婆会站在我这边，帮我和妞妞说句公道话，毕竟妞妞是她的亲孙女。
没想到婆婆走到我身边，看都没看妞妞身上的泥印子，也没问发生了什么事，反而对着妞妞劈头盖脸一顿骂：“哭什么哭！就知道哭！一点用都没有！一个丫头片子，毛毛躁躁的，肯定是你先去抢人家的东西，不然人家能推你吗？丢不丢人！我都替你臊得慌！”
妞妞的哭声一下子就停了，她睁着大大的眼睛，看着婆婆，眼里的泪水还在打转，满满的都是委屈和不敢置信。她大概是没想到，自己被人欺负了，奶奶不仅不帮她，还反过来骂她。
我的心像被针扎了一样疼，我抱着妞妞，看着婆婆，忍不住说：“妈，您怎么能这么说妞妞？是那个小男孩抢了她的娃娃，还把她推倒了，妞妞是受害者啊！”
“受害者？我看她就是活该！”婆婆瞪着我，声音又拔高了八度，“一个女孩子家，不好好待在家里，跑出来疯疯癫癫的，能有什么好下场？被人推了也是自找的！我告诉你，赶紧把孩子带回家，别在这里丢人现眼！”
那个小男孩的奶奶在旁边听着，脸上露出得意的笑容，还故意对着小男孩说：“你看看，还是这个奶奶明事理，不像有些人，护着自己的孩子，一点道理都不讲。”
我气得浑身发抖，看着婆婆那张刻薄的脸，又看着旁边幸灾乐祸的老太太，心里的委屈和愤怒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我抱着妞妞，咬着牙说：“妞妞没有错，错的是那个抢东西的小男孩，还有不分青红皂白的你！”
说完，我转头看着那个老太太，一字一句地说：“今天这个娃娃，您孙子必须还回来，还要道歉！不然我就去找物业，去找警察，我不信没有说理的地方！”
那个老太太大概是被我的气势吓到了，脸色变了变，赶紧从孙子手里抢过布娃娃，塞到我手里，嘴里还嘟囔着：“不就是一个破娃娃吗？至于吗？真是晦气！”说完，她拉着小男孩，扭头就走了。
我抱着妞妞，拿着脏兮兮的布娃娃，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婆婆还在旁边不依不饶地骂着：“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跟个泼妇一样，丢尽了我们老李家的脸！我告诉你，以后不许再带妞妞出来丢人现眼了！”
我没有理她，抱着妞妞，转身就往家走。妞妞趴在我的肩膀上，小声地啜泣着，嘴里还不停地说：“妈妈，我没有抢东西，我没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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