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从厨房出来，我把自己关在卧室里，哭了不知道多久。眼睛肿得像核桃，心里堵得喘不过气。我想不通，婆婆怎么能这么糊涂，怎么能把家里的积蓄，把公公的救命钱，全都投进那个一看就是骗人的传销里。我更想不通，老公怎么能这么窝囊，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婆婆胡闹，连一句硬气的话都不敢说。
天黑透了，外面的风声呼呼地刮着，拍打着窗户，听起来特别吓人。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婆婆说的那些话，全是老公那副无所谓的样子，全是那些印着“包治百病”“月入过万”的宣传单。我越想越怕，越想越慌，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
不知道过了多久，我听见客厅里传来公公的咳嗽声。公公的身体一直不好，高血压十几年了，每天都得按时吃药，稍微累一点或者情绪激动一点，就会咳个不停。我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从床上爬起来，轻轻推开卧室的门。
客厅里的灯还亮着，公公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一张银行卡，眉头皱得紧紧的，脸色特别难看。婆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低着头，不敢看公公的眼睛。老公站在窗户边，一根接一根地抽烟，地上已经扔了好几个烟头。
我心里的疑团更大了，慢慢走过去，小声问公公：“爸，您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公公看见我，叹了口气，把手里的银行卡递给我，声音沙哑地说：“闺女，你帮我看看，这张卡是不是出问题了？我今天去银行取钱，想买点降压药，结果柜员告诉我，卡里的钱全都被取光了，一分都不剩了。”
我接过银行卡，心里猛地一沉。这张卡是公公的退休金卡，里面存着公公这两年的退休金，还有我们平时给公公的零花钱，少说也有两三万。这些钱是公公的救命钱，是留着他看病吃药的，怎么会一分都不剩了？
我转头看向婆婆，声音有点发抖：“妈，爸这张卡的密码，是不是只有您知道？”
婆婆的头埋得更低了，手指绞着衣角，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来。
公公一下子就明白了，他猛地站起来，指着婆婆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王桂兰！是不是你干的？是不是你把我卡里的钱取走了？你说啊！”
婆婆被公公的样子吓到了，身体抖了一下，终于抬起头，哭着说：“我……我也是为了这个家好啊！我把钱取出来，投进那个养生项目里了，那个项目能赚钱，能赚大钱，等赚了钱，你就能……”
“你糊涂啊！”公公没等婆婆把话说完，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桌子上的水杯都被震得跳了起来，“那是我的救命钱啊！是我看病吃药的钱啊！你怎么能把它投进那种骗人的东西里？你是不是疯了？”
婆婆哭着说：“那不是骗人的！那是真的能赚钱！大师说了，只要我投的钱够多，就能拿到更高的提成，就能……”
“够了！”我实在听不下去了，大声打断了婆婆的话，“妈，您醒醒吧！那就是传销！是骗人的！您把爸的退休金投进去，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老公也掐灭了烟头，走过来拉着公公的胳膊，劝道：“爸，您别生气，别气坏了身体，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公公甩开老公的手，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我的钱都被她骗光了，我怎么好好说？我这一辈子，省吃俭用，一分钱都舍不得乱花，就是想留着自己看病，不想给你们添麻烦。现在倒好，全都被她投进那个狗屁项目里了！我以后要是生病了，我怎么办？我等死吗？”
我看着公公难过的样子，心里也跟着难受。我走到公公身边，扶着他坐在沙发上，给他倒了一杯水，轻声说：“爸，您别着急，钱的事我们慢慢想办法。您先保重身体，身体比什么都重要。”
然后我转头看向婆婆，眼神变得特别冷：“妈，除了爸这张卡，您还动了家里别的钱吗？”
婆婆的眼神躲闪着，不敢看我。她沉默了半天，才小声说：“我……我还取了家里的活期存款，就是那个存了五万块的折子……”
“什么？”我感觉脑袋嗡的一声，像被人用棍子狠狠敲了一下，差点站不稳，“您把那个折子也取空了？那里面的钱，是我们攒着给孩子交学费的，是留着应急的，您怎么能说取就取？”
老公也愣住了，他不敢相信地看着婆婆：“妈，你说的是真的？你真的把那个折子取空了？那可是五万块啊！”
婆婆点了点头，哭得更厉害了：“我也是没办法啊！大师说，投的钱越多，回报越高。我想着，只要我多投点钱，就能早点赚大钱，就能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日子？”我气得浑身发抖，声音都在发颤，“您知道吗？您现在投进去的钱，加起来差不多有八万了！这八万，是我们这个家全部的积蓄啊！是我们省吃俭用，一分一分攒下来的！您就这么把它全都投进那个传销里，您想过后果吗？您想过我们以后的日子怎么过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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