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完给丈夫的电话，我坐在小丽家的沙发上，手指冰凉。窗外的天阴得厉害，风呼呼地刮着，卷起地上的落叶，打着旋儿飘来飘去。女儿靠在我怀里，拿着一本绘本翻来翻去，嘴里念念有词。小丽坐在我旁边，手里端着一杯热水，递给我，说，喝点热水暖暖身子，别气坏了自己。我接过水杯，指尖碰到温热的杯壁，心里却还是一片冰凉。
我知道，小叔子敢带着人上门威胁我，背后肯定有婆婆撑腰。说不定，丈夫也知道这件事。他嘴上说着会管小叔子，心里指不定还在埋怨我，埋怨我不该揪着那点钱不放，埋怨我不该把事情闹大。
我越想越觉得心寒，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埋下了隐患。我和丈夫是自由恋爱结的婚，那时候我觉得他老实本分，对我也好。我不顾我爸妈的反对，执意要嫁给他。我爸妈说，他家条件不好，还有一个难缠的婆婆和一个游手好闲的小叔子，以后我肯定会受委屈。那时候的我，被爱情冲昏了头脑，觉得只要我们两个人好好过日子，就没有过不去的坎。
现在想想，我那时候真是太天真了。结婚后，婆婆就搬来和我们一起住。她总觉得我配不上她儿子，总觉得我花钱大手大脚。她盯着我的工资，盯着我的一举一动，好像我是一个外人。丈夫呢，永远都是和稀泥的角色。他一边说会站在我这边，一边又说让我体谅婆婆。他夹在中间，看似为难，其实从来没有真正为我考虑过。
这半年来，我受的委屈，就像天上的星星，数都数不清。我舍不得买新衣服，舍不得买护肤品，舍不得和同事出去聚餐。我以为我这样委曲求全，就能换来家庭和睦。结果呢，换来的是婆婆的得寸进尺，换来的是丈夫的漠不关心，换来的是我半年的血汗钱，被拿去给小叔子买了车。
我看着怀里的女儿，她的小脸圆圆的，眼睛大大的，像极了我。我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我不能让女儿跟着我，在这样一个充满算计和争吵的家庭里长大。我不能让她以后像我一样，活得这么憋屈。
我下定了决心，不管他们还不还钱，我都要和丈夫分居。我需要冷静，他也需要冷静。我要让他看清楚，他的妈妈和弟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我要让他知道，我不是好欺负的，我不是那个可以任由他们拿捏的软柿子。
下午的时候，丈夫给我打了电话。他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张，说，小敏，你别听小叔子胡说八道，他就是一时糊涂，我已经骂过他了。你别往心里去。
我冷笑一声，说，我没往心里去。我只是觉得，我们两个人需要分开一段时间，冷静冷静。
电话那头的丈夫，明显愣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结结巴巴地说，你……你说什么？分居？你为什么要分居？我们不是好好的吗？
我差点笑出声来，好好的？我们哪里好了？从工资卡只剩三块钱开始，从你妈不肯给我钱给女儿买新衣服开始，从我妈生病你妈一分钱都不肯拿出来开始，我们就不好了。我们早就不好了。
我说，我已经想清楚了。我们两个人现在在一起，除了吵架，没有别的话可说。这样下去，对谁都没有好处，尤其是对女儿。
丈夫的声音一下子就急了，他说，小敏，你别冲动。有什么事我们可以好好商量，分居干什么？传出去多不好听啊。邻居们会怎么看我们？爸妈会怎么想？
我听着他的话，心里一片漠然。他关心的，从来都不是我，不是女儿，不是我们这个家。他关心的，是别人的眼光，是他们家的面子。
我说，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只在乎我自己，在乎我女儿。我受够了这样的日子，我受够了每天看着你妈的脸色过日子，我受够了花一分钱都要向别人伸手。
丈夫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哀求，他说，小敏，我知道你委屈。我知道这段时间你受了很多苦。你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我保证，我以后一定会站在你这边，我保证，我会让我妈把钱还给你，我保证，我再也不会让你受委屈了。
我听着他的保证，心里没有一丝波澜。这样的保证，他说过很多次了。每一次，都像一阵风，吹过就散了。我已经不相信他了。
我说，你的保证，我听腻了。我不需要你的保证，我只需要分居。我已经在小丽家附近找好了房子，明天我就搬过去。女儿跟着我，你要是想她了，可以来看她。但是在你们把钱还给我之前，我不想再看到你妈和你小叔子。
丈夫的声音又硬了起来，他说，你非要这样吗？不就是分居吗？分就分！我告诉你，别以为你这样就能逼我。我妈说了，钱是不会还给你的。那是我们家的钱，你一个外人，没资格要。
我握着手机的手，指节泛白。我就知道，他还是这个样子。他永远都不会改变，永远都只会向着他的妈妈和弟弟。
我说，好，很好。那就等着法院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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