婆婆出院的那天，天刚蒙蒙亮。我早早起了床，去菜市场买了新鲜的排骨和玉米。我要给婆婆炖一锅玉米排骨汤。出院回家是个好日子。我想讨个好彩头。排骨要选肋排。肋排肉嫩。炖出来的汤香。玉米要选甜玉米。甜玉米炖软了之后。咬一口满嘴都是汁水。
我把排骨焯水。去掉血沫和腥味。然后把排骨放进砂锅。砂锅保温性好。炖出来的汤更入味。我又切了几块姜片放进去。姜片能去腥。还能暖身。我往砂锅里倒了足量的清水。大火烧开。然后转小火慢炖。炖了一个多小时。砂锅里的汤变成了奶白色。香味飘得满屋子都是。我这才把切好的玉米段放进去。继续炖了二十分钟。
汤炖好的时候。李强也醒了。他走到厨房。闻了闻香味。笑着说，老婆，你炖的汤真香。等会儿妈喝了。肯定高兴。
我笑了笑。我说，那是当然。我特意给妈炖的。妈刚出院。要好好补补。
我盛了一碗汤。放在保温桶里。然后又收拾了一些婆婆住院时用的东西。衣服、毛巾、脸盆。还有一些没吃完的药。我把东西都装进袋子里。提在手上。
李强去车库开车。我在家里等他。没一会儿。李强就把车开到了楼下。他按了按喇叭。我提着东西。锁上门。走了下去。
我们开车去医院接婆婆。婆婆早就收拾好了东西。坐在病床上等着我们。她看到我们进来。脸上露出了笑容。她说，闺女，强子，你们来了。
我走过去。扶着婆婆的胳膊。我说，妈，我们来接您回家了。您慢点。小心脚下。
李强提着婆婆的东西。跟在我们身后。我们慢慢走出病房。走出医院。坐上了车。
婆婆坐在车里。看着窗外的风景。脸上满是感慨。她说，在医院待了这么久。终于可以回家了。还是家里好。
我点点头。我说，是啊。家里舒服。等您回家了。好好休养。很快就能恢复好了。
车子很快就开到了婆家楼下。婆家的房子是老小区的一楼。带个小院子。院子里种了一些花花草草。还有一棵石榴树。夏天的时候。石榴树会结满红红的石榴。
我们扶着婆婆下了车。刚走到单元门口。就看到隔壁的张阿姨坐在门口的石凳上择菜。张阿姨看到我们。赶紧站起身。笑着说，哎呀，老李太太出院了。太好了。恭喜恭喜。
婆婆笑着说，谢谢你啊，小张。劳你惦记了。
张阿姨走到婆婆身边。拉着婆婆的手。上下打量着她。说，看你气色挺好的。恢复得不错。都是你儿媳妇照顾得好。你这个儿媳妇。真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媳妇。
我听了这话。心里有点不好意思。我说，张阿姨，您过奖了。照顾妈是我应该做的。
张阿姨叹了口气。说，现在的年轻人。能有你这么孝顺的。不多了。不像有些人。娶了媳妇忘了娘。
张阿姨一边说。一边看向我们身后。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没看到什么人。我有点纳闷。不知道她在说什么。
张阿姨又说，老李太太，你家那老房子拆迁的事。定下来了吧？我听说。赔偿款不少呢。一百二十万。是不是真的？
一百二十万。
这五个字像一道闪电。劈在我的耳朵里。我心里咯噔一下。我猛地转过头。看着婆婆。
婆婆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的眼神有点慌乱。她赶紧摆摆手。说，没有的事。小张，你听谁说的？都是谣言。谣言。
张阿姨皱起眉头。说，谣言？不可能啊。我昨天还看到村里的干部来你家了。他们拿着文件。说要跟你商量拆迁款的事。还说。一百二十万。一分都不会少。
婆婆的脸变得更白了。她支支吾吾地说，那……那是村里的干部瞎说的。没定下来。没定下来。
我看着婆婆慌乱的样子。心里的疑惑越来越大。我想起之前在医院的时候。婆婆拉着我的手。说拆迁款下来了。要分我一份。还要多给我二十万。我当时还傻乎乎地相信了。我以为婆婆是真心实意的。
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回事。
张阿姨还在说话。她说，老李太太，你可别骗我了。这好事。藏不住的。一百二十万啊。可不是小数目。你以后。就等着享清福吧。
婆婆勉强笑了笑。说，行了行了。小张。我还有事。先回家了。
婆婆说着。就挣脱开张阿姨的手。拉着我的胳膊。往单元门里走。她的脚步有点快。有点乱。
我被她拉着。往前走。我的脑子一片混乱。一百二十万。婆婆明明知道拆迁款的事。明明知道能赔一百二十万。她为什么要瞒着我？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李强提着东西。跟在我们身后。他也听到了张阿姨的话。他的脸色也有点难看。
我们扶着婆婆上了楼。走进家门。婆家的房子不大。两室一厅。装修也很老旧。但是收拾得很干净。
婆婆一进家门。就坐在沙发上。喘着粗气。她的手还在微微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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