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京城的风云因一席“烈火盛宴”而变幻莫测时,千里之外的黑土荒原,正迎接着它数千年来,最深刻的一次变革。
昔日那片被北地人视为不详与贫瘠的黑色土地,如今,却展现出一种令人震撼的勃勃生机。
黑土城,这座由楚凤辞亲自规划督建的城池,已经初具规模。高大厚重的城墙,是用一种混合了黑土、碎石与糯米汁的特殊材料夯筑而成,在阳光下泛着坚硬的青黑色光泽。城墙之内,一排排崭新的营房拔地而起,规划得整整齐齐,足以容纳上万人的居住。
这些,都是为即将到来的新居民准备的。
城外,是大片大片被开垦出来的田地。
王良站在田埂上,看着眼前一望无际的绿色,激动得眼眶发热,连呼吸都带着一丝颤抖。
她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一株半人高的植物。那植物的藤蔓粗壮碧绿,在黑色的土地上肆意伸展,肥大的叶片在风中舒展,充满了生命的力量。
这是红薯。
王爷口中,那种耐寒耐旱,亩产可达数千斤的神奇作物。
在它的旁边,是另一片截然不同的景象。
水田被分割成一块块整齐的方格,清澈的河水被水渠从远处的黑水河引来,灌溉着田地。田里,一株株半人高的水稻,已经抽出了沉甸甸的稻穗,金黄色的穗头压弯了稻秆,预示着一场前所未有的大丰收。
这是耐寒稻。
王良至今还记得,当王爷将这些种子交到她手上时,那些世代耕种的老农们,脸上是何等的不信与质疑。
在这片一年有半年冰封期的黑土荒原上种水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王爷只说了一句:“按我说的做。”
于是,她们建暖房育秧,挖水渠引流,用王爷提供的特殊肥料滋养土地。
然后,奇迹就发生了。
这些红薯和稻种,仿佛天生就是为这片黑土地而生。它们以一种疯狂的速度生长着,展现出远超普通作物的生命力。那些经验最丰富的老农,看着这长势,估算着产量,激动得几个晚上都睡不着觉。
“知府大人!”
一名负责农事的官员,快步跑到王良身边,脸上是压抑不住的喜色。
“大人,您快看!红薯已经可以刨了!刚才试着挖了一株,好家伙,底下结了一长串!估摸着一株就有七八斤重!”
他说着,献宝似的捧上一个刚从地里刨出来的红薯。
那红薯个头极大,表皮红亮,沉甸甸的,散发着泥土的芬芳和一种淡淡的甜香。
王良接过那个红薯,感觉自己捧着的不是一个果实,而是黑土城所有人的未来,是沉甸甸的希望。
“好!太好了!”她声音哽咽,“立刻传令下去,组织人手,开始收获!记住了,每一颗红薯,每一粒稻谷,都要仔细收好,这都是我们黑土城的命根子!”
“是!”
官员领命而去。
王良抬起头,望向远方。她仿佛已经看到,当第一批从京城来的流民抵达这里,看到这满仓的粮食,看到这崭新的城池,脸上会是何等震撼与狂喜的表情。
那些在京城散播的谣言?
在绝对的现实面前,任何谎言,都将如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
就在这时,远方的地平线上,出现了一列长长的队伍。
队伍的最前方,是凤阳王府高高飘扬的玄鸟旗。
王良心中一动,立刻迎了上去。
队伍缓缓停下,为首的一名王府护卫翻身下马,对着王良行了一礼:“王知府,幸不辱命。第一批共计三千二百名流民,已安全护送至此。”
王良的目光越过护卫,看向他身后那一眼望不到头的队伍。
这些人,大多面黄肌瘦,衣衫褴褛,眼神中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以及对未知前路的忐忑与不安。他们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孩子,或者搀扶着家中的老人,神情麻木,仿佛一群被命运驱赶的羊群。
他们中的许多人,在京城都曾听过那些可怕的谣言,也曾动摇过,怀疑过。但最终,对生存的渴望,以及对苏清寒那句“人头作保”的震撼,让他们踏上了这条路。
可当他们抬起头,看清眼前这座巍峨的黑土城,看到城外那片广袤的、绿意盎然的田野时,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那是什么?”一个男人指着田里那沉甸甸的稻穗,声音因为不敢置信而发抖。
“是……是庄稼?这么冷的天,这里……怎么会有庄稼?”
“我的天……那城墙……好高……”
“你们看!那些房子!是新房子!”
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呼。眼前的一切,与他们想象中那个“人间地狱”、“不毛之地”的黑土城,完全是两个世界!
王良走到队伍的最前方,她清了清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大声喊道:
“各位乡亲!欢迎来到黑土城!我叫王良,是这里的知府!”
“我知道,你们一路走来,心中充满了不安和怀疑。但现在,请你们抬起头,看看你们的周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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