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位里。
林松正拿着搪瓷缸子喝茶，心里盘算着父亲什么时候才能把事办成。
要是那许文秀再不识好歹，他就再想别的办法。
能和李局长扯上关系，让他们这些人还敢看不起他！
什么事都指着他去干，说白了不就是见他后边没人吗？
这时办公室主任走了进来，脸色有些复杂地停在他的桌前。
“林松，李局长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林松心里猛地一喜，手里的搪瓷缸子都晃了一下。
李局长要见他？
他怎么会想起自己的？
难道是父亲那边和许文秀成了？
要不然他想不到，自己有什么能让领导知道他的地方。
他瞬间激动起来，连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一脸得意扫了众人一眼，便大步地朝局长办公室走去。
科室里的人一脸莫名其妙的望向那个远去的背影，林松没毛病吧？
林松推开局长办公室那扇厚重的木门时，还在想局长会找他说些什么呢？
他脸上挂着谦卑恭敬的笑容，微微躬着身子。
“局长，您找我？”
李意澜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见他进来，脸上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小林来了，坐吧。”
林松受宠若惊，只敢把半个屁股搭在椅子边上。
李意澜没看他，只是将手里的文件往前推了推。
“这是局里对你工作安排的最新调令，你看看。”
调令？
林松的心疯狂跳起来，难道是……升职了？
他强压内心的狂喜，双手有些发抖地接过了那张纸。
目光落在纸上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关于林松同志调往平山县千秋乡基层供销社任职的决定……”
平山县？千秋乡？基层供销社？
这几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脑袋上。
他不是应该被提拔到当科长吗？
怎么会是去乡下？
还是最偏远的乡供销社？
“局长……这……这是不是搞错了？”
林松的声音都在发颤，纸张被他捏得变了形。
就算不能升职，那也不能把他调到穷乡僻壤吧！
那他还不如留在城里，好歹日子过得也不差……
李意澜抬起头，那双总是笑眯眯的眼睛，此刻没有一丝温度。
“组织上的决定，没有搞错不错的。
小林啊，你们年轻人多去基层锻炼锻炼，是好事。”
他轻飘飘的话却像是一座大山压在林松心头上。
“可是局长，我……”
“你父亲和弟弟的身体还好吧？
听说他们有能让人做不成生意的本事……”
李意澜忽然打断他，说了这么一句话。
林松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他明白了，他们家算计的许家事被人识破了。
完了。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局长办公室的，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脑袋也是懵的。
林松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回的家，只是一进屋子就听见，林老头子和林柏俩人有说有笑的，还说什么明天再去找许家的麻烦。
“哥，你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我给你说，这事成了。
到时候局长肯定第一个提拔你！”
林柏一脸得意，他就不信了，还搞不定一个老娘们。
林松脸色难看地把那张调令“啪”地一下扔在桌上。
父子俩凑过去一看，脸上的表情瞬间比吃了屎还难看。
“去……去乡下？”
林老头子哆嗦着嘴唇，还以为自己老眼昏花了，揉了揉眼睛再看还是一样。
“哥，你是不是得罪局长了？
要不然好好的，他怎么把你调走！”
林柏的声音瞬间尖锐了起来。
他昨天还在许家人面前放话，让他们摆不了摊，今天他大哥就被下放乡里了！
这让他林柏的脸往哪搁，传出去还不得被人笑死了！
林松一屁股瘫在椅子上，面如死灰。
得罪？他们何止是得罪，他们是把人家的亲戚往死里得罪了！
“完了……全完了……”
林老头子一屁股坐在地上，“好好的，怎么变成这样？”
“还不是怪你！叫你去和许家打好关系，你倒好！
跑去人家里说三道四的，人都没同意嫁进来，你就跑去许家闹！
一个二个没脑子的东西，帮不上忙就算了！
还连累我，现在你们满意了？”
林松发泄着心中的不满，把所有的过错全推到他们身上。
“大哥，你被下放关我们什么事？
许家的事不是你提议的吗？
你凭什么说我们，我们还不是按照你说的做，要说你就是活该！”
林柏也怒了，自己没用还怪上他们了！
什么大学生，呸！
自诩高人一等，还不是一个小卡拉米的玩意儿。
“林柏，你个无所事事的混子……”
林家吵作一团，兄弟俩人扭打在一起。
林老头子的天彻底塌了。
第二天中午，李金玉骑着车来了棉花胡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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