供销社里,李金玉终于忙完了这个月底的盘点。
她靠在柜台上,捶了捶发酸的腰,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冒出了许卫华的身影。
好几天没见到他了。
上次他送来的鸭货,都吃完了。
那几个饭盒张妈也洗干净了,她拿来供销社放在柜台下面,一直没机会还给他。
心里像是被猫爪子挠了一下,痒痒的还有点空落落的。
她想他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她看了看墙上的挂钟,快下班了。
不行,她得去找他问清楚!
那天晚上母亲给她说了很多,也清楚的告诉她,他们家不需要她找的人,家世有多么好。
她和丈夫只愿李金玉,这辈子能一直开心肆意地生活。
许卫华这个男孩子,抛开他生父的问题,是个不错的人。
宋瑶华一直主张儿女婚姻自由,她从旧时代走来,但是她不愿用旧时代的思想去绑架这些儿女们。
李金玉当时就抱住了母亲,她好幸福啊!
能得到这么多家人的疼爱,还遇上了最好的许婶,还有许卫华……
李金玉是个行动派,心里有了决定就不会再犹豫。
下了班,她蹬上自行车就直奔平安街。
到了许记馆子门口,正是晚饭的点,店里人来人往,生意好得不行。
她探头往里看,一眼就看到了在明亮的玻璃后忙着打包卤菜的许文秀。
许文秀旁边,还站着陈平和一个脸生的姑娘。
那姑娘低着头,手脚麻利地打包,看着很能干。
她心里闪过一丝好奇,这个姑娘是谁?
李金玉把车放在外面锁好,拎着饭盒就走进去,清脆地喊了一声。
“许婶!”
许文秀正忙得脚不沾地,听到这熟悉的声音,一抬头看见是李金玉,脸上划过一抹惊喜。
“金玉,好久没看到你了!
最近是不是忙?看你都瘦了!”
“我来还饭盒,顺便看看您。
最近供销社里盘点,是有些忙,我怎么没感觉我瘦了?”
李金玉把饭盒递过去,眼睛却不住地往店里和后厨瞟。
“卫华哥呢?他没在店里吗?”
许文秀从里边伸出手接过饭盒,笑着回了一句,“那小子在后院处理鸭货呢!
你进去找他就是了,金玉,晚上你就在这里吃饭吧!
好久没过来了,我给你包饺子。”
“好啊!麻烦婶子了,我想吃这口很久了!”
李金玉也不客气,心里反而觉得暖暖的。
她的视线和那个正在后厨里,忙碌的陌生姑娘对上了。
孙小花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看到一个穿着嫩黄色的确良衬衫,外边还穿着件蓝色外套,扎着两条大辫子的漂亮姑娘,对方冲她礼貌性地点了点头,她也回了一个点头,就继续低头忙自己的事了。
李金玉收回视线,心里那点好奇被要见到许卫华的急切压了下去。
“许婶,那我先进去找卫华哥了。”
李金玉脚步轻快地经过柜台,朝着通往后院的门帘走去。
她放在两侧的手紧握成拳头。
许卫华,你这个混蛋,这么多天不来找我,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心里哼了一声,她一把掀开了厚重的门帘。
院子里,老二边处理鸭货和李爱华有一搭没一搭的说话。
听到门帘响动的声音,两人下意识地抬起头。
下一秒,许卫华整个人都定住了。
李金玉就站在院子里,还未完全下山的日光,从她身后照进来,给她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
她就那么看着他,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情绪复杂。
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李爱华看看僵在原地的老二,又看看门口那个眼圈泛红的姑娘,只觉得头皮发麻。
这俩祖宗倒是说话啊!
哑巴了?
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李金玉就那么站着,一动不动,目光牢牢地锁在许卫华身上。
她等了这么多天,想了这么多天,每天都在盼着他能出现,哪怕只是来看一眼也好,可他没有!
如果不是她自己按捺不住跑过来,他是不是就打算这么一直躲着她?
一想到这些,心里的委屈就跟汹涌的潮水一样,瞬间淹没了所有理智。
“许卫华,是不是我不来找你,你就永远不打算来找我了?”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话还没说完,那不争气的眼泪就在眼眶里打转,他那张又臭又硬的脸都变得模糊起来。
她带着哭腔的质问像一把锤子,狠狠砸在许卫华的心上。
李爱华恨铁不成钢捶了他一下。
许卫华“噌”地一下站了起来,身后的板凳被带得向后翻倒,发出一声刺耳的“哐当”声。
“我不是……”
他急着想解释,下意识地就想上前。
可他刚迈出一步就猛地停住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上面还沾着处理鸭货时留下的油污和水渍,一股子鸭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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