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们每天的固定节目。
花园里有一把摇椅，是江澈专门买的，说是“孕妇专用”。陈晚渔坐上去，摇啊摇的，小汤圆就趴在她脚边，晒着太阳打盹。
陈晚渔手里还在织那双小袜子。
织了快两个星期了，才织了一只。
而且那只袜子，怎么说呢……歪歪扭扭的，大小不一，左边的比右边的长了一截。
但她织得很认真，一针一线都不马虎。
…
江澈坐在旁边，看着她织，忽然说道：“你织反了。”
“……什么？”
“你织反了。你看，这一排应该是上针，你织成下针了。”
陈晚渔低头一看，还真是。
她沉默了三秒，然后把毛线一扔：“我不织了。”
“别别别。”江澈赶紧捡起来，“我教你，来，这样……”
他接过毛线和针，笨拙地试了试。
说实话，他织得比陈晚渔还烂。
两个人对着那团毛线研究了半个小时，最后织出来的东西，已经不能叫袜子了，更像是一个……毛线团。
陈晚渔看着那个“作品”，沉默了。
江澈也沉默了。
然后两个人同时笑了。
“算了。”陈晚渔说道：“还是让阿嫲织吧。”
“我觉得我们可以让阿嫲织，然后说是我们织的。”
“你当阿嫲傻啊？”
“阿嫲不会说破的。”
“……你这人，歪点子倒是多。”
江澈笑了，把那个毛线团收起来，说道：“留着吧，等宝宝长大了给他看，说这是爸爸妈妈的第一件作品。”
陈晚渔想了想那个画面，又笑了。
“行吧，留着。”
阳光暖暖的，风也轻轻的。
小汤圆翻了个身，肚皮朝天，四脚朝天，睡得毫无形象。
陈晚渔看着它，忽然说道：“江澈。”
“嗯？”
“你说宝宝出来以后，小汤圆会不会吃醋？”
江澈想了想：“肯定会。”
“那怎么办？”
“那就让它明白，它是大哥哥，要让着妹妹。”
“它听得懂吗？”
“听不懂也没关系。”江澈说道：“反正它也不是第一次让着了。上次你吃排骨掉了一块在地上，它等你走了才去吃的。”
陈晚渔一愣：“你怎么知道？”
“我看到了。”江澈说道：“它看了你一眼，确认你没注意，才过去吃的。”
陈晚渔的心一下子软了。
“这狗……还挺懂事的。”
“随我。”
“……你能不能别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好吧，随你。”
“这还差不多。”
两个人又笑了。
花园里很安静，只有风声和鸟叫声。
这样的下午，什么都不用想，什么都不用做，就这么坐着，晒着太阳，就已经很好了。
……
下午两点，陈晚渔又困了。
这是孕晚期的常态，她每天至少要睡三个午觉。
江澈扶她回卧室，帮她把枕头垫好，把毯子盖上。
“睡吧。”
“你呢？”
“我在客厅，有事叫我。”
“你也睡一会儿。”
“我不困。”
“江澈。”
“嗯？”
“你昨天也说不困，结果在沙发上睡着了，还打呼。”
“……我没打呼。”
“打了。而且很大声。小汤圆都被你吓醒了。”
“……”
江澈沉默了。
“我真不困。”他最后嘴硬说道。
陈晚渔看着他眼下的乌青，没再说什么，闭上了眼睛。
但她没有真的睡着。
她在等。
等了大概十分钟，她听到客厅传来很轻的声音——是江澈在翻书。
又过了五分钟，翻书声停了。
然后是很轻很轻的呼吸声。
他睡着了。
陈晚渔睁开眼，轻轻笑了一下。
……
下午，陈晚渔是被一阵香味叫醒的。
睁开眼，天已经暗了。
卧室里开着一盏小夜灯，暖黄色的光，很柔和。
江澈不在床上。
但她能听到厨房里传来的声音——锅铲碰锅的声音，还有很轻的哼歌声。
他在哼歌。
哼的是她最喜欢的那首《小幸运》。
陈晚渔躺在床上，听着那个跑调的声音，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
她慢慢坐起来，披了件外套，走到厨房门口。
江澈背对着她，正在炒菜。
他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服，袖子卷到手肘，围裙系得歪歪扭扭的。锅里是番茄炒蛋，旁边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
他一边炒，一边哼歌，完全没注意到她。
陈晚渔靠在门框上，看了他好一会儿。
然后她轻轻咳了一声。
江澈转过头，看到她，立刻皱眉：“你怎么起来了？不是让你多睡会儿吗？”
“被你的歌声吵醒了。”
“……我唱歌很难听吗？”
“跑调跑到姥姥家了。”
“那你还听？”
“因为是你唱的。”
江澈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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