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了想,又道:“去请太子妃来。”
邓芷冉匆匆而来,面带忧色。蜀地叛乱,她父亲邓禹虽已致仕,但邓氏在益州仍有不少故旧门生,难免牵连。
“莫慌。”郭圣通温声道,“陛下已派吴汉、岑彭、刘隆前去,叛乱指日可平。你此刻要做的,是稳住东宫,安抚人心。尤其是两位良娣,她们母族或在北疆,或在渔阳,与蜀地无涉,但你也要让她们安心,莫要生出不必要的猜疑。”
她提点道:“你可让她们带着孩儿,多来椒房殿请安。本宫会亲自看看皇孙、皇孙女,也让外人看见,东宫上下和睦,不受外事扰攘。”
邓芷冉心领神会,依言而行。于是,接下来数日,椒房殿时常响起婴孩的啼哭与笑语。郭圣通抱着刘英,看他蹒跚学步;逗弄刘绶,听她咿呀学语。偶尔,她也会将刘建唤来,考校他新学的诗书,或让乳母抱着更小的刘康在一旁玩耍。
一幅嫡庶和睦、子嗣繁盛的天伦图景,在深宫中有意无意地铺陈开来,多少冲淡了前朝传来的兵戈戾气。
五月,西巡銮驾尚未回京,庐江的急报又至:妖巫李广余孽复起,攻陷皖城。这一次,刘秀的处置更显雷霆——马援、段志尚未离京,直接率兵南下进讨。
郭圣通闻讯,只对采苓说了一句:“陛下这是要快刀斩乱麻,不令叛火绵延。”
她想起去岁此时,马援正征战交趾,李广便趁机起事。今年马援班师回朝,李广余孽又动,时间拿捏得如此“巧合”,背后若无人串联煽动,她是不信的。但陛下既已派兵,她便不再多问,只将更多心思放在梳理后宫的秩序上。
六月,西巡队伍返回洛阳。刘强明显黑瘦了些,但目光更加沉静锐利。他向母亲详细禀报了西行见闻:关中民生虽渐恢复,但豪强隐匿田户依旧严重;旧都元老对朝廷既怀期待,又存疑虑;军中将士对太子颇为敬重,尤以随行的北军将领为甚……
郭圣通静静听着,不时问及细节。当听到太子提及,陛下在渭水造舟横渡、阅军讲武时,曾对诸将言“天下虽安,忘战必危”,她微微颔首。
“陛下这是在提醒所有人,包括你。”她道,“马上得天下,马下治天下,但刀兵之威,一刻不可或忘。尤其是如今,交趾未平,蜀郡又反,更需彰显武力,震慑宵小。”
她话题一转:“蜀郡战事,你有何看法?”
刘强显然已深思熟虑:“史歆不过一郡守,兵微将寡,之所以敢反,一是倚仗蜀道天险,二是得到本地部分豪强暗中支持。吴大司马用兵稳健,岑将军善察地势,刘隆勇锐,三人配合,破城不难。难的是破城之后——如何处置附逆豪强?如何安抚蜀中民心?如何选派新任郡守,既不再生乱,又能推行朝廷政令?”
郭圣通眼中露出赞许:“你能想到破城之后的事,很好。平叛易,治叛难。陛下想必也在思量此事。你既想到,便可预先做些功课。蜀地大姓有哪些?哪些与史歆牵连可能深?哪些或可争取?新任郡守人选,需具备何种才干品性?这些,你不妨草拟个条陈,待陛下问及时,也好从容应对。”
刘强肃然应下。
七月,蜀郡捷报与噩耗同时传回:吴汉破成都,斩史歆;然岑彭在攻城时为流矢所伤,回师途中伤重不治。
朝野震动。岑彭乃云台名将,开国功臣,他的死,不仅是朝廷折损栋梁,更让平叛的胜利蒙上了一层阴影。刘秀哀痛不已,追谥壮侯,厚恤其家。
紧接着,对蜀郡附逆者的处置诏令颁下:诛连坐豪强二百余家,其党羽数千人,悉数徙往南郡、长沙。
郭圣通听闻此令,沉默良久。二百余家,便是上千条性命。徙往南郡、长沙,山高路远,瘴疠横行,能活下多少,尚未可知。
“陛下这是要彻底铲除蜀郡的叛乱土壤。”她对刘强道,“乱世用重典,无可厚非。但你需看到,此举之后,蜀郡势力真空,正是朝廷重新选派官员、安插人手、牢牢掌控益州的好时机。新任益州牧、蜀郡太守的人选,将至关紧要。”
她顿了顿,缓缓道:“你是太子,不必沾手具体人选推荐,但心中要有数。哪些人是真正忠于朝廷、有才干治理地方的?哪些人可能只是夸夸其谈?益州乃天府之国,又经此动荡,需一位既能镇抚地方、又能推行新政的能臣。此人选若得当,益州可成朝廷粮仓兵源;若不当,恐再生祸端。”
刘强深深一揖:“儿臣明白。近日已在研读益州地理民情奏报,留意朝中适宜人选。”
十月,震动天下的诏令终于颁下:废“州牧”,复置“刺史”。
这道诏令,看似只是官职名称和品秩的调整——州牧秩二千石,位高权重,兼领军民;刺史秩仅六百石,专司监察,不得领兵。但其背后,是刘秀对地方权力格局的一次大刀阔斧的重塑,是中央集权对地方割据潜在风险的凌厉一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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