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但也不是不笑。
“你倒是想得远。”
“我向来想得远。”青荷站起来,走到自己的锻造台前,拿起锤子,在手里掂了掂。手指不抖了,手腕也不酸了,草药水比她想的好用。
“你今天不打了吧?”唐三在身后说。
“打。还差五个零件。”
“你的手——”
“我的手没事了。”她把一块玄铁夹出来,放在铁砧上,小锤落下去。铛。声音很稳,力量从肩膀到手腕,一节一节传过去,中间没断。“你看,好着呢。”
唐三没再劝。他回到自己的位置,拿起短刀,继续磨。刀锋在磨石上走,沙沙沙的,像秋天的雨打在树叶上。
两个人的声音在石室里此起彼伏。铛。沙沙沙。铛。沙沙沙。
打到第三个零件的时候,青荷的锤子歪了一下。不是手抖,是她走神了。她在想唐三那句话——“你的手没变。是看的人变了。”
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好几圈,转得她心有点烦。不是那种烦,是那种——像有一根头发掉进了领子里,你知道它在哪儿,但伸手去抓又抓不到。
她又打了一锤。铛。这一锤比刚才重了,铁块变形的声音有点劈。
“你在想什么?”唐三问。
“在想你。”
锤声停了。磨石声也停了。
石室里安静得像一潭死水。炉火噼啪响了一声,把安静撕开一条缝,又合上了。
青荷没抬头。她盯着铁砧上的零件,盯了很久,然后拿起锤子,继续打。铛。
“你刚才说什么?”唐三的声音从对面传过来,比平时低了一点。
“我说我在想你刚才说的话。”青荷的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吃了什么,“你那个‘看的人变了’,是什么意思?”
唐三沉默了一会儿。“意思是,我看东西的方式变了。”
“怎么变的?”
“不知道。”他把短刀放下,站起来,走到炉子旁边,往里面添了几块炭。火苗蹿起来,把他的影子投在墙上,很高,很瘦。“可能是看久了。一个人天天在你面前打铁,你开始注意的不是她打的东西,是她打东西时候的样子。”
“我打东西时候什么样子?”
“很认真。”唐三说,“像世界上只剩那块铁。”
青荷的锤子停在半空。她转过头看他。他站在炉子前面,背对着她,影子在墙上晃了一下,又稳住了。
“那你现在看我的手,”她说,“是在看我的手,还是在看我打铁的样子?”
唐三转过身,看着她。
“有区别吗?”
“有。”青荷把锤子放下,站起来,走到他面前,离他两步远。炉火在她身后,把她的影子投向他,两个人的影子在墙上碰在一起,又分开。“看手是看手。看我打铁的样子是看我打铁的样子。不一样。”
唐三看着她,没说话。
青荷等了一会儿,没等到答案。她笑了一下,退后一步,回到自己的锻造台前,拿起锤子。
“算了,”她说,“不逼你了。你这个人,逼急了会跑的。”
铛。零件继续打。
打到第五个的时候,她的手又开始抖了。不是受伤的那种抖,是打了太久、肌肉到极限的那种抖。她把锤子放下,甩了甩手腕,看了看铁砧上的零件——最后一个了,卡槽还差最后两锤。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锤子,落下去。铛。卡槽深了一分。铛。卡槽到位了。
她把零件拿起来,对着炉火照了照。卡槽不深不浅,机括放进去刚刚好,不晃也不卡。她笑了一下,把零件收进袖子里,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铁灰。
“今天成了五个。”她说,“废了零个。”
“你的手在抖。”
“打累了当然抖。又不是第一天打铁。”
唐三走过来,在她面前蹲下,把她的手拉过来,翻过来看了看。他的手指很烫,握着她手腕的时候力度不大,但很稳。他看了看虎口上的布条,布条已经被血水浸透了,变成暗红色。
“裂了。”他说。
“裂了就裂了。明天就好了。”
“明天好不了。”唐三从怀里又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小撮白色的粉末。他把粉末撒在她的虎口上,然后用他的拇指压住布条,轻轻按了按。粉末碰到伤口的时候,青荷吸了一口气,咬了一下牙。
“疼?”
“不疼。”她说,牙齿咬着下唇。
唐三看了她一眼,没戳穿。他把布条解开,重新缠了一遍,缠得比刚才紧,但不是很勒的那种紧,是刚刚好把伤口包住、不让它再裂的那种紧。缠完之后,他用指甲把布条的末端塞进缝隙里,按了按。
“明天不要打铁了。”
“明天还有五个零件。”
“后天补。”
“后天有比赛。”
“那就大后天。”
青荷低头看着他的手。他的手还握在她的手腕上,没有松开。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指甲剪得很短,甲缝里嵌着铁灰——跟她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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