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宪走到御案前，仔细打量白庚，然后摇头：
“瘦了，黑了，眼神也不清澈了。
六弟啊，当皇帝累吧？要不跟三哥修仙去？
保证你三天筑基，七天结丹，一个月元婴……”
“打住，”白庚抬起头，一脸嫌弃，“三哥，你能正常点说话吗？”
白宪笑嘻嘻地拉过一把椅子，自顾自坐下：
“怎么不正常了？我这不是关心你吗？
你看你，这才当皇帝几年，都有黑眼圈了。
我跟你说，我这有一套‘养生驻颜术’，练了之后保证你……”
“三哥，”白庚打断他，“爹让你来的？”
白宪笑容一僵，随即又绽开：
“哪能啊！我是自己想你了，特意来看你。
顺便……考察考察大梁的风水，看看适不适合建道观。”
白庚眯起眼：“说实话。”
“呃……”白宪挠挠头，“其实吧，是这么回事。你也知道咱大哥最近身体一直不好，我就觉得是恶鬼缠身……”
“说重点。”
“重点就是，”白宪摊手，“我在后宫作法事，然后咱爹中邪了。”
白庚：“？？？？！！”
萧羽也瞪大眼。
“别急别急！”
白宪赶紧摆手，“不是我的问题！是后宫那妖精太厉害了，然后后面三大天师齐出手才给咱爹弄回来。”
白庚深吸一口气：“然后呢？”
白宪叹气，“爹就把我赶出来了，说‘你去祸害你六弟吧，别在建康丢人现眼’。”
白庚：“……”
他就知道！
右眼皮跳，准没好事！
白宪凑过来，贱兮兮地说：
“六弟，你看，三哥我已经会炼丹了，我现在是不是要学抓妖，本事还是有的。
哎，你这宫里是不是有妖气？”
他忽然站起来，抽了抽鼻子，眼神锐利地扫视四周。
白庚和萧羽都被他这突如其来的正经吓了一跳。
“三哥，你别吓人……”
“真的有！”
白宪从怀里掏出个罗盘，指针疯狂转动，“而且这妖气……还挺熟悉？”
他顺着罗盘指引，走到窗边，猛地推开窗户。
只见暮雨柔与沈幼楚正带着孩子出来晒太阳。
白宪：“……”
白庚：“……”
萧羽：“……”
白宪干笑两声：“那什么……，我不是说弟妹们是妖精啊，那我侄子侄女也不一定啊。”
白庚扶着额头，觉得脑仁疼。
“三哥，你先去休息吧。福伯——给吴王安排住处，离我远点！”
“好嘞陛下！”福伯在门外应声。
白宪被带走了，走之前还回头喊：
“六弟！我还会看风水！你皇宫这布局有问题，容易招小人！明天我给你改改！”
门关上。
御书房恢复安静。
白庚和萧羽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羽宝，”白庚幽幽道，“我现在退货还来得及吗？”
萧羽拍拍他的肩：“忍忍吧，毕竟是亲哥。”
“亲哥才可怕！”
白庚哀嚎，“你知不知道他以前干过什么？
他为什么没有王府，那是因为在王府炼丹，把房子炸了！
给爹算命，说爹‘命犯桃花，晚年不保’，被爹吊起来打！
给慕国公看风水，说有血光之灾——然后人真从台阶上摔下来了！”
萧羽捂嘴笑：“这么准？”
“准个屁！”白庚咬牙切齿，“是他半夜在国公府台阶上抹了油！”
“……”
萧羽沉默了。
好一会儿，她才说：“那……看紧点？”
“只能这样了，”白庚叹气，“唉，这一天天的事儿。”
许昌城西，清凉寺。
沈易先和襄子站在寺门前，看着门上崭新的封条，面面相觑。
“查封日期……昨天？”
沈易先眯眼看清封条上的小字，“这不就是慧觉他们到许昌的第二天吗？”
襄子皱眉：“走，去白云庵看看。”
两人赶到城东的白云庵——又一道封条。
问路边卖炊饼的小贩：
“小哥，这庵里的师太们呢？”
小贩一边揉面一边说：
“抓走啦！说是放高利贷，逼得好几户人家卖儿卖女。啧，看着慈眉善目的，心真黑！”
沈易先和襄子对视一眼，心中升起不祥的预感。
他们按照慧觉信中所说的几个落脚点，一一找过去——
城北的静心寺，封了。理由是“强占民田二十亩”。
城南的普渡庵，封了。理由是“私设刑堂，虐待僧众”。
城西的……
“不用找了，”襄子拦住还要继续的沈易先，“老沈，你还没看出来吗？”
沈易先愣住：“看出什么？”
“凡是慧觉他们呆过的地方，全被查封了。”
襄子苦笑，“这位梁帝陛下，是在赶羊呢。”
“赶羊？”
“把羊赶到他想要的地方去。”
襄子指了指皇宫方向，“走吧，我猜他们现在应该在那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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