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技之试炼的空间,回到那半球形的核心大厅,柳鸣感觉浑身通透,仿佛刚刚经历了一场酣畅淋漓的洗礼。与那银色光影的交手,不仅让他得到了《月影剑诀》的传承,更重要的是,让他对剑道的理解,尤其是对“意”与“势”的运用,有了全新的领悟。那融合了《月华心经》洞察之力的一剑,仿佛为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他看了一眼掌心,那枚银色的月牙剑形玉简已经化作一道流光,融入他的识海,其中记载的《月影剑诀》招式与心法,正在被他快速理解和吸收。这门剑诀,并非固定的剑招套路,而是一套以月华之力驱动、注重速度、变化和意境的身法与剑法结合的传承,讲究“月无影,剑无形,意在剑先”,与他刚刚领悟的剑意不谋而合。
他平复了一下激荡的心情,将目光投向了最后一座石碑——代表“体之试炼”的石碑。
体、技、心,三碑试炼,他已过其二。这最后一关,关乎肉身与灵力的极致锤炼,是铸就道基的关键一环,也是完全获得月核认可的必要步骤。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先盘膝坐下,运转《月华心经》,将状态调整到最佳。连续经历心之试炼和技之试炼,虽然收获巨大,但对心神和精力也是不小的消耗。
待到灵台清明,灵力充盈,他才站起身,走到那座气息沉稳厚重的漆黑石碑前,伸出手,按了上去。
嗡!
熟悉的吸力再次传来,但这一次,感觉截然不同。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沉重无比的大山,瞬间压在了他的身上!不仅是肉身,连体内的灵力、神魂,都仿佛被一股强大的力量死死压制住,运转变得极其艰涩!
眼前景象变幻,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由暗灰色岩石构成的封闭空间中。空间不大,约莫方圆十丈,高度也只有三丈左右。四周的岩壁光滑如镜,布满了细密的、仿佛天然形成的纹路,这些纹路隐隐构成一个巨大的阵法,散发出一种古老而沉重的威压。
而在这片空间的中央,地面微微隆起,形成一个三尺见方的圆形石台。石台上,没有任何东西,只有一种无形的、仿佛来自四面八方的、持续不断的恐怖压力!
这种压力,并非单纯的重力,而是一种全方位的、作用于肉身、灵力、乃至神魂的“锤炼”之力!仿佛要将你体内的每一丝杂质都挤压出来,将你的骨骼、经脉、血肉都反复锻造、凝练!
柳鸣刚一踏入这片空间,就感觉身体猛地一沉,双脚几乎要陷入脚下的岩石地面!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咯”声响,肌肉酸痛,血液仿佛都变得粘稠,流动困难!体内的灵力更是如同陷入了泥沼,运转速度慢了十倍不止!
“这就是……体之试炼?”柳鸣咬牙,额头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浸透了衣衫。仅仅是站立,就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知道,这仅仅是开始。
他深吸一口气,顶着巨大的压力,缓缓地、一步一步地,向着中央那个石台走去。每迈出一步,都仿佛要用尽全身的力气,骨骼和肌肉都在发出抗议的呻吟。
短短几丈的距离,他却仿佛走了一个世纪那么漫长。当他终于踏上中央石台时,那恐怖的压力,骤然增强了数倍!
噗通!
柳鸣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倒在地!他连忙咬牙死撑,将手中长剑插入地面,以此为支撑,才勉强没有倒下。长剑插入石台的瞬间,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剑身都在微微颤抖。
他感觉自己的五脏六腑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呼吸困难,眼前阵阵发黑。体内的灵力,在这恐怖的压力下,几乎完全停滞,连运转一周天都变得无比困难。
这就是对肉身的极致锤炼吗?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但他没有退缩。他知道,这是必经之路。只有通过这体之试炼,才能真正锤炼出坚实的道基,才有资格去继承月墟的完整传承,才有能力去救治灰袍前辈,去守护他要守护的人。
他咬紧牙关,缓缓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入体内,开始尝试运转《月华心经》。
在《月华心经》的引导下,他识海中那轮明月缓缓升起,散发出清冷而柔和的月华。这月华之力,仿佛带着一种奇异的韧性,虽然无法直接对抗那恐怖的压力,却如同润滑剂般,让他体内几乎停滞的灵力,重新开始缓慢地、艰难地运转起来。
他引导着这丝丝缕缕的灵力,按照一种玄奥的路线,在经脉中缓缓流淌。每一次流淌,都如同钝刀刮骨,带来剧烈的疼痛。但他能感觉到,在这极致的压力和疼痛下,他的经脉、骨骼、血肉,都在被快速地淬炼、强化。
一些深藏在体内的、平日里难以察觉的杂质和暗伤,在这恐怖的压力下,被一点点挤压出来,然后被月华之力悄然净化。
时间,在这极致的痛苦和缓慢的蜕变中,一点点流逝。
柳鸣不知道自己坚持了多久。可能是一个时辰,也可能是数个时辰。他全身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湿透,又被他自身的体温蒸干,留下白色的盐渍。他的身体表面,甚至渗出了一层细密的、带着杂质的黑色污垢,那是被淬炼出的体内杂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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