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末的“家园一锅炖”香气还未完全从聚居地的通风管道散尽,那份短暂凝聚起来的温馨与满足,便被了望哨传来的急促铃声击碎。
“有车队!东南方向!三辆车,改装过的货车,挂着……看不清旗帜!”年轻的了望员杰克的声音透过简陋的传声筒,带着紧张和困惑,“他们在入口警戒区外停下了,打了灯光信号……是通用求救和请求通话的信号!”
请求通话,而非进攻。这是个谨慎的信号。“家园”的入口隐藏在错综复杂的废弃地铁隧道和崩塌的建筑掩体之后,极其隐蔽。能一路找到这里,并且在警戒区外礼貌停下,本身就说明了来者的不寻常。
陈末和老彼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广播带来的涟漪,终于开始触及更远的范围了,而涟漪带来的,未必都是友善。
几分钟后,陈末、老彼得,以及闻讯赶来的、已经能下地走动的阿土和负责“家园”新设“技术组”的泽克,在数名全副武装的卫兵(虽然装备寒酸,但眼神锐利)的簇拥下,通过重重伪装和机关,来到了“家园”主入口后方的第一道防御工事。从观察孔望出去,可以看到约百米开外,在荒废的、长满辐射地衣的旧公路路面上,停着三辆“车”。
说它们是车,有些抬举。那更像是用各种旧时代载具的残骸,加上生锈的金属板、粗大的铆钉、外露的管道和形制不一的轮胎,粗暴地拼凑起来的移动堡垒。车体上布满了剐蹭、弹孔和烧灼的痕迹,但关键部位都加装了厚实的装甲,车顶有可旋转的武器站,尽管架设的只是重机枪和自制的火箭发射器,但透着一股剽悍的、在废土上长途跋涉的野性。三辆车呈一个松散的、可相互支援的倒三角队形停着,发动机没有完全熄火,低沉的轰鸣在寂静的废土上格外清晰。
最前面那辆“头车”的副驾驶门打开,一个身影利落地跳了下来。他/她(从体态和动作看,更接近“他”)穿着用暗色帆布、旧皮革和不知名兽皮混搭的、带着许多实用口袋的装束,外罩一件磨得发亮的、似乎有防割功能的背心,头脸用防沙尘的布巾和风镜遮得严实,只露出一双锐利、沉静、正警惕地扫视“家园”入口方向的眼睛。他举着双手,慢慢转了个圈,示意没有携带显性武器,然后从腰间解下一个小型扩音器,举到嘴边。
“以被遗弃的星辰、被玷污的土壤,以及所有在暗处求存之人的名义,我们致意。” 一个中性的、带着沙哑和明显疲惫,但口齿清晰、用词文绉绉得与这身行头有些违和的声音响起,用的是旧世界一种较通用的、在废土上常被有识者用于正式交流的语体,“我们自东方的‘信风’商道,中经南方的‘铁锈’裂谷,北折‘永冻’废城,历四十二个日与夜,循着那划破长夜、播撒真知与火种之电波,来此。我名西格,是这队行路之人的代言之舌,为求会面,为通有无,为应未来之变。我们无有战心,但备有防卫之力。请予一见,或指前路。”
这番话信息量颇大。他们来自遥远的东方,甚至可能更远(提到了南方和北方),长途跋涉,明确是为了广播信号而来。措辞谨慎,姿态放得较低,但“备有防卫之力”也暗示了不好惹。而且,这种文绉绉的说话方式,在废土上极为罕见,通常只存在于某些保留了较多旧时代文献、或者有特殊传承的团体中。
老彼得眯起眼睛,低声对陈末说:“‘被遗弃的星辰、被玷污的土壤’……这是旧时代某个小型哲学流派的祷词残句,后来被一些注重传承的流浪学者团体用过。看来不是一般的废土客。”
陈末点点头,示意卫兵打开一道防御工事的射击口,自己也拿起一个粗糙的铁皮喇叭,回应道:“这里是‘家园’。你们寻求会面,为了什么?如何证明你们的‘无有战心’?”
自称西格的代表似乎松了口气,对方愿意沟通就是好兆头。他做了个手势,后面两辆车的车门也打开了,又下来四个人,三男一女,都带着明显的长途跋涉的疲惫,但眼神警惕,动作干练,装备看起来虽然杂乱,但保养得不错。他们同样举着双手,其中两人还小心地将携带的武器——主要是砍刀、长矛和一把改造过的猎枪——放在了脚边。
“我们带来远方的见闻,带来交换的诚意,也带来……警告。”西格的声音透过扩音器传来,“关于那吞噬山脉与钢铁的巨影,关于西方地平线后不祥的宁静,也关于……另一条道路的可能。为证诚意,我们愿先奉上薄礼。”
他回头示意,车上又下来两人,从车厢里拖出两个密封的、看起来相当结实的金属箱,放在双方中间的空地上,然后迅速退回。
“一箱是经过多重过滤和初步辐射沉降处理的净水,约两百升。另一箱是产自东方海岸、经过特殊处理的耐储存高蛋白藻饼,以及一些我们沿途收集的、关于旧世界净水站和医疗设施可能位置的加密数据盘。”西格说道,“水与食物,是废土上最硬的通货。数据,是我们诚意的延伸。请查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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