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远军撤退后的第七天,青木城外的农田里依然能看到战争的痕迹。
焦黑的田埂,被马蹄踏平的麦苗,还有几处来不及填平的陷马坑。最严重的是灌溉沟渠——定远军扎营时为了取水,在上游河道筑了临时堤坝,导致下游十余里的农田整整七天没见到一滴水。
石牛的父亲石老汉蹲在自家田埂上,手捧着一把干裂的泥土。那土在他粗糙的掌心里碎成粉末,随风飘散。
“完了……”老人喃喃道,“秋种赶不上,明年开春拿什么交租?拿什么活命?”
二十步外,杨帆和诸葛亮站在河堤上,正看着工部官员测量河道宽度。
“主公请看,”诸葛亮指着蜿蜒的“青木河”,“此河源自北境雪山,常年不冻,水量丰沛。但河道在此处转了个急弯,水流湍急,无法直接引水灌溉。以往农户都是靠人力挑水,或挖小沟引水,效率极低。”
杨帆蹲下身,抓起一把河边的湿泥。泥土黝黑肥沃,是上好的耕地土。
“孔明,你上次说的‘水车’,真能解决灌溉问题?”
“能。”诸葛亮从袖中取出一卷图纸,“这是格物院三个月前设计的‘龙骨水车’,可将低处河水提至三丈高,通过水渠输送至两岸农田。一架水车,可灌溉五百到八百亩地。”
图纸上画着复杂的机械结构:巨大的轮盘,一节节相连的木制刮板,还有精巧的传动装置。杨帆虽然看不懂全部,但能看出设计之精妙。
“造价多少?多久能建成?”
“木材就地取材,主要费用是工匠工钱和铁制构件。”诸葛亮算了算,“一架这样的水车,需工匠三十人,耗时二十天,花费约三百两银子。但建成后至少能用十年,且无需畜力,仅靠水流推动。”
杨帆站起身,望向河岸两侧龟裂的田地:“值。马上开工。”
“主公,”诸葛亮提醒,“三百两不是小数目。目前军费开支巨大,张玄那边恐怕……”
“从我的私库里出。”杨帆打断他,“冯源上个月清理了黑虎军几个将领的私宅,抄出不少金银珠宝。正好用在这里。”
诸葛亮深深一揖:“主公仁德。”
消息传开得很快。
当天下午,城门口贴出了告示:狼牙公国将出资建造“公共灌溉水车”,选址在青木河转弯处。水车建成后,两岸农田皆可免费引水灌溉,不收取任何费用。
告示旁围满了农户。
“免费?真的假的?”有人怀疑。
“白纸黑字盖着国公大印呢!”识字的人大声念道,“‘凡青木郡在籍农户,皆可凭田契登记,按顺序引水灌溉’……”
石老汉挤在人群里,手抖得厉害。他家的二十亩田就在水车规划的下游,若是真能建成,明年就不用愁灌溉了。
“石老哥,你家有福了!”邻居拍着他的肩,“你那二十亩坡地,要是能有水灌溉,产量至少翻一番!”
“可这水车……能成吗?”石老汉还是不安,“我活了大十岁,没见过能把河水自己提到高处的东西……”
“听说诸葛军师是神仙下凡,能造木牛流马呢!”
“对对,我也听说了……”
议论纷纷中,几辆马车驶出城门。车上满载着木材、工具,还有十几个穿着格物院灰色工袍的工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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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造水车的地方选在河湾最急处。
工匠首领是个五十多岁的老木匠,姓鲁,人们都叫他“鲁班头”。他带着徒弟们勘测地形,打桩定位,第一件事就是要在河里筑起一道分水堰,把一部分水流引向水车的轮叶。
“此处河底是青石板,打桩要深!”鲁班头赤脚站在齐腰深的水里,声音洪亮,“老三,去砍十根最硬的铁木来,每根至少要两丈长!”
岸上,诸葛亮亲自监工。他不时与工匠们讨论细节,有时还拿起炭笔在木板上演算。
“军师,这传动轴的尺寸……”一个年轻工匠犹豫道,“按图纸上算,要承受的扭力太大,一般的杉木恐怕撑不过三个月。”
诸葛亮凝视着图纸,忽然抬头:“用榫卯结构,把三根硬木拼成一根。接缝处加铁箍,外面再裹一层桐油浸过的麻绳。”
年轻工匠眼睛一亮:“三木合抱!军师高明!”
杨帆第三天来看时,水车的底座已经立起来了。那是一个巨大的木制框架,深深扎进河岸的岩石中。三十多个工匠在框架上忙碌,锯木声、敲击声、号子声响成一片。
鲁班头见杨帆来了,赶忙从架子上爬下来,身上全是木屑。
“国公,您看。”他指着框架,“主轮直径三丈六尺,共三十六片轮叶。每片轮叶的角度都调过了,保证水流冲击时力矩最大。”
“鲁师傅辛苦了。”杨帆点头,“有什么难处吗?”
“难处……”鲁班头搓了搓手,“就是铁件不够。传动轴需要十二个铁轴承,现在只凑到八个。还有水渠的闸门,需要铁制铰链……”
“光羽。”杨帆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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