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启见如意答应得干脆，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而是直接走到案前，铺开一张地图，上面用炭笔勾勒着彩霞岭一带的粗略地形。
“彩霞岭方圆百里，主峰三座，支脉纵横。”
“据初步情报，天剑宗的主力剑修队伍驻扎在主峰‘霞照峰’半山腰的一处山谷中，黑煞门和玄阴教的人则分布在两翼的支脉山谷里。”
赵元启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点出几个关键位置。
“他们的指挥核心，很可能设在霞照峰山顶的一座古烽火台遗址中，那里视野开阔，易守难攻，且有阵法波动残留。”
如意凝神细看，将地形和标注的敌情一一记在心中。
“我们此行的目标有三个。”赵元启竖起三根手指，语气沉凝。
“第一，确认敌方指挥核心的具体位置和防卫力量。我们现在掌握的情报大多是推测，必须亲眼确认那座烽火台中到底有多少高手坐镇，有没有第六境或者更高的老怪物亲自督阵。”
他收起一根手指，语气愈发沉凝。
“第二，探查他们囤积物资的确切地点。不管是粮草、丹药、还是材料，只要能找到，能摧毁就摧毁，能标记就标记。”
“这些物资是他们持续作战的根本，若是断了补给，就算他们有再强的战力也不得不暂缓攻势。”
“这对接下来的守城至关重要。”
第二根手指收起，赵元启的目光转向如意，似乎在确认她是否跟上了思路。
“第三，”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若有机会，削弱其高端战力。”
“不需要硬碰硬地拼杀，只需要制造足够的混乱就够了。”
“比如在他们的水源里投毒，或者在夜间引爆几处物资点，让他们草木皆兵、疲于奔命。”
“只要延缓他们发动下一轮攻势的时间，城内的防御工事就能进一步完善。”
他说完这三条目标，目光沉沉地看向如意，语气郑重：
“我们此行不以死战为目的，侦查与破坏为主，得手即走，不可恋战。活着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如意点了点头，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坚定已经说明了一切。
“所以队伍必须精简。”赵元启继续说道，“算上你我，再加拓跋雄和韩云，共四人。”
“人数太多容易暴露行踪，太少又难以应对突发状况。这个配置是我反复斟酌过的。”
“拓跋雄与我是主要战力，负责正面突破和牵制敌人，韩云防御沉稳，适合断后与策应。你的感知是我们在敌后行动的眼睛和耳朵。”
如意点头，这个人员配置确实精干，各有所长。
“何时出发？”
“今夜子时，西门内侧汇合，从那里翻越城墙，经由一条隐秘的地下水道绕出城去。”
赵元启显然早已计划周详。
说完计划后又嘱咐道：“你还有半日时间准备和休息。此去凶险，务必做好万全准备。”
“明白。”如意没有多余的问题，干脆利落地应下。
离开赵元启的小院时，天色已近黄昏。
夕阳将天风城的残垣断壁染上一层金红色，硝烟散去后的城池显出一种劫后余生的静谧，但空气中依旧弥漫着若有若无的紧张气息。
街头巡逻的弟子比往日多了数倍，人人神色警惕。
如意没有在外逗留，径直返回自己的小院。她需要为今晚的行动做充分的准备。
小竹见她回来，立刻迎上：“姑娘，晚膳已经备好了。”
“先不急。”如意摆了摆手，走进静室，将门关上。
她盘膝坐下，没有调息，而是先将心神沉入黑色晶体之中。
那数十缕乳白色的造化源气静静悬浮，散发着温润的本源气息。
她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没有继续动用这些珍贵的源气，那是她冲击六级瓶颈的最大依仗，不可轻耗。
但她的目光落在角落几块得自凌天秘境的材料上，心中有了计较。
如意从储物袋中取出几样东西：
一小块色泽暗沉、隐有流光闪动的矿石，几根质地坚韧、泛着淡淡灵光的妖兽筋腱，以及一枚鸽蛋大小、内部仿佛有云雾流转的乳白色珠子。
那是她在秘境中斩杀一头擅长隐匿的妖兽后得到的妖丹，具有极佳的敛息效果。
她将这些东西摆在面前，指尖凝聚起一缕凝练的真元，开始以自己之前会的粗浅炼器手法，对这些材料进行简单的处理和组合。
她没有能力炼制真正的法器，但利用这些材料的特性，制作一些一次性的辅助道具，还是可以做到的。
真元如刀，小心翼翼地切割着矿石，将其打磨成数枚薄如蝉翼、边缘锋利的飞镖形状。
她又将妖兽筋腱搓成细线，与几枚特制的铁针连接，制成了一套布置陷阱的钩索。
最后，她将那枚敛息妖丹嵌入一块事先准备好的、刻有简易阵纹的木质挂坠中，以真元激活，挂坠上光芒一闪，随即归于平凡，散发出一股微弱而持久的、能干扰神识探查的波动。
做完这些，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如意将新制作的几样小物件妥善收好，又检查了一遍随身携带的丹药和符箓，确认万无一失后，才开始打坐调息，将自身状态恢复到巅峰。
子时将近，如意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灰色夜行衣，将长发束紧，无声无息地推开房门，如同一缕青烟般融入夜色，朝着约定的汇合点掠去。
西门内侧，已有三道身影等候在那里。
赵元启依旧是一身玄衣，背负长剑，气息沉凝如山。
拓跋雄换了一身紧身皮甲，那对显眼的铜锤换成了两柄较短、更适合近战和巷战的短柄重锏，腰间还插了一圈飞斧。
韩云则是一身深褐色的劲装，背上负着一面巴掌大小的圆盾，腰间挂着一串玉符，显然是阵法材料。
见如意准时抵达，赵元启微微颔首，没有多言，只低声道：“走。”
四道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蝙蝠，悄无声息地翻过西门城墙，沿着早已探明的一条地下水道，迅速消失在城外茫茫的夜色之中。
在他们身后，天风城的轮廓在月光下逐渐模糊，而前方，彩霞岭的阴影如同蛰伏的巨兽，正等待着他们的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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