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院病房里,消毒水的气味固执地弥漫在空气中,与仪器规律的“嘀嗒”声交织,构成一种令人心慌的宁静。
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浅灰色的地板上切割出几道斜斜的光带,尘埃在其中无声浮沉。
顾清岚坐在病床旁的椅子上,身形瘦削得厉害。曾经熨帖合身的米白色风衣此刻松垮地挂在肩头,眼底两团挥之不去的青黑昭示着连续数月的疲惫与煎熬。
她微微倾着身,一只手握着床上人儿冰凉的手,另一只手拿着温热的湿毛巾,正极其轻柔地、一遍遍地擦拭着那只手的手背和指尖。
动作熟练得让人心疼。
床上,陈佳乐安静地躺着,像一尊易碎的瓷娃娃。
呼吸面罩覆盖了她小半张脸,更显得脸色苍白如纸,连往日嫣红的唇瓣也失了色彩。
长长的睫毛阖着,在眼睑下投下淡淡的阴影,雪白的短发衬得她愈发脆弱,仿佛随时会融化在这片纯白里。
“乐儿,”
顾清岚的声音低哑,带着长期睡眠不足的干涩,却又揉进了化不开的温柔。
“今天天气很好,你以前总说这样的日子最适合拉着我出去瞎逛,买一堆没用但可爱的小玩意儿……快醒过来吧,我陪你去,你想逛多久都行……”
她絮絮地说着,从窗外的天气,说到两家父母今天又炖了什么汤,说到学校已经开学,但她申请了休学……话语琐碎,却字字带着恳切的期盼。
她不敢停下,仿佛一旦沉默,那维系着陈佳乐生命的仪器声响也会随之断绝。
就在这时,掌心中,那一直毫无反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轻轻动了一下。
顾清岚的声音戛然而止。
她猛地僵住,呼吸都在那一瞬间停滞。
是错觉吗?
这两个月来,她经历过太多次这样的“错觉”——每一次都以为是乐儿要醒了,最终却只是更深的失望。
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死死盯住那只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撞碎肋骨。
一秒,两秒……
那只纤细的、布满针孔和胶布痕迹的手指,又轻轻地,带着些许迟疑地,再次勾动了一下。
这一次,动作更明显了些,清晰地挠过了她的掌心。
不是错觉!
巨大的、几乎能将她淹没的狂喜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
顾清岚霍然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她却浑然不觉。
“乐儿?乐儿!你听得到我说话吗?”她俯下身,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小心翼翼地靠近,生怕惊扰了什么,“动动手指,再动一下好不好?让我知道你真的醒了……”
仿佛是回应她的呼唤,陈佳乐的眼睫开始剧烈地颤动,如同挣扎着破茧的蝶。
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与沉重的意识搏斗。
几次尝试之后,那双紧闭了足足两个月的眼睛,终于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一条缝隙。
初时,眼神是涣散的、茫然的,没有焦点地对着天花板。
长时间的昏迷让她的视觉和思维都处于一片混沌之中。
她下意识地想动,全身却像被拆散重组过一般,传来阵阵虚弱无力的酸痛,喉咙更是干渴得冒火。
“水……”一个极其微弱的、气若游丝的声音从氧气面罩下逸出。
但这细微如蚊蚋的声音,听在顾清岚耳中,却无异于天籁。
“水!好,好,你等一下,马上就好!”
顾清岚几乎是手忙脚乱地转身,颤抖着手去拿床头柜上的水杯和棉签。
因为太过激动,水杯被她碰得晃荡了一下,几滴水溅出来,落在她的手背上,带着微凉的温度,却瞬间点燃了她冰封已久的心。
她按捺住几乎要破体而出的激动,用棉签小心翼翼地蘸了温水,轻柔地湿润着陈佳乐干裂的嘴唇。
动作细致专注,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陈佳乐的意识在清水的滋润下,一点点回归。
眼前的模糊渐渐清晰,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顾清岚那张放大的、写满了憔悴、担忧,却又充斥着难以言喻的激动与狂喜的脸庞。
“清……岚……”
她再次开口,声音依旧沙哑微弱,但已经能勉强辨出音节。
这一声呼唤,彻底击溃了顾清岚苦苦支撑了两个月的坚强壁垒。
一直强忍着的泪水,在这一刻决堤。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剧烈地抖动起来,大颗大颗的泪珠毫无征兆地滚落,砸在陈佳乐盖着的白色被单上,迅速洇开一小片深色的湿痕。
她紧紧握住陈佳乐的手,贴在自己泪湿的脸颊上,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又一个虚幻的梦。
滚烫的泪水濡湿了陈佳乐的指尖,那温度灼得陈佳乐心脏微微一缩。
“你终于……终于肯醒过来了……”
顾清岚哽咽着,泣不成声。
“你知道我有多怕吗……乐儿……我怕你就这样一直睡下去……怕你又丢下我一个人……”
她哭得像个迷路已久终于找到家的孩子,所有的恐惧、焦虑、无助,都在这一刻随着泪水尽情宣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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