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正当广州府的官员们认为兵灾已经过去,可以稍稍松口气的时候,他们万万没有想到,一场更为严峻的挑战正悄然降临。
原本以为只要能够妥善安置和安抚那些聚集在城外的难民,就能顺利地度过此次危机,但谁能料到,在城外临时搭建起来的简陋难民营中,竟然毫无征兆地爆发了一种致命的高热病症!
起初,城中那些富裕人家派遣前来发放赈灾热粥并提供免费药物治疗的由官方雇佣而来的大夫们皆认为这仅仅只是一种常见的伤寒病罢了——说白了就是一场小小的伤风感冒而已!
他们理所当然地觉得,这些可怜的难民之所以会染上这种疾病,完全是由于长时间经受风吹雨打、日晒雨淋、风餐露宿和饮食不规律导致身体健康受损,只要喝几剂中药就可以治好。
然而,令人意想不到的是,伴随着时间的推移,这场突如其来的风寒感冒非但没有丝毫减弱之势,反而愈发猖獗肆虐起来。
患病者最初表现出与风寒,也就是流行性感冒相似的一些征兆:诸如身体发烫、浑身绵软无力、肌肉阵阵发痛等现象相继涌现。
可没过多久,更为严重的状况接踵而至——病人们的肌肤表面竟然浮现出一片片密密麻麻的斑点状皮疹,并迅速以面部为起点向周身蔓延开来。
这些斑丘疹一般都是首先于脸颊部位显现,然后再逐步扩展至全身上下各个角落;而当病情进一步恶化之际,那些原本不起眼的小疹子竟会渐渐转化成一个个装满脓水的巨大水泡。
更糟糕的是,此疾具有极高的传染性,可以通过咳嗽、衣物和皮肤接触等传播,眨眼之间便让整片临时安置区域陷入一片恐慌之中,半数以上的人纷纷被感染倒下,使得这座难民营里人人自危、惶恐不安。
看诊的大夫也是有见识的,一个不好的猜测让他也慌了神,他想到那个可怕的可能性,脸色煞白如纸,额头上豆大的汗珠滚滚而下。
他的手颤抖着拿起笔准备记录他观察到的病情,但却发现自己的手抖得根本无法握住毛笔,仿佛那支小小的笔尖变成了千斤重担一般沉重无比。
慌乱之中,这位平日里沉稳干练、救死扶伤无数次的医者终于回过神来——现在可不是他个人胆怯的时候啊。
于是乎,他强忍着内心的恐惧,匆匆忙忙赶到难民营门口,让守军通报,隔着栅栏和官府官员汇报可能是天花,让他赶紧将他的猜测向城里汇报上去。
得知消息后的广东布政使司衙门顿时陷入一片紧张氛围当中,布政使章玄应立刻召集各级官员纷纷放下手中繁忙事务,紧急召开会议商讨应对之策,并迅速做出决定,立即邀请广州府德高望重的退休老御医前去协助诊断。
这位已经年逾古稀的老御医接到官府的命令后不敢怠慢分毫,他深知此次天花疫情非同小可,如果处理不当必将酿成大祸!
所以,尽管他身体状况欠佳且年事已高,但作为医者的使命感让他还是毫不犹豫地披上一件厚厚的防护服,带上遮蔽口鼻的布巾就义无反顾地踏入了那片充满危险与未知的难民营。
经过一番细致入微的检查和观察,老御医面色凝重隔着营门告诉外面等候多时的广东布政使司官员们,道:依老夫所见,此病症乃是天花无疑!
话音刚落,在场所有人皆是倒吸一口凉气,时任广东布政使章玄应?心中更是暗自叫苦不迭,想不到他刚从陕西布政使司右参政晋升广东布政使这个职位就遭遇到此等大疫。
?幸好,朝廷应对这种大灾大疫已经有一定的经验,一般以?隔离阻断传播、人痘接种主动免疫?为核心,辅以制度化管理,虽受限于医学水平,但已展现出系统性防疫智慧。
因此,官府便在老御医的指挥下开始有条不紊地指挥起天花防治工作来。
首先,他要求将所有出现天花症状之人统统转移至特定区域实施严密隔离措施;其次,对于那些虽暂无明显体征表现然而曾与患者有过密切接触者同样需予以单独留观一段时日以确保安全无虞; 最后亦是最为关键之处在于全面彻查城中居民是否存在与难民或者流寇之间发生过交集现象,一旦查实必须即刻采取临时性隔离手段以防患于未然,从而避免城内大规模暴发天花疫病之灾祸降临。
章玄应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俯瞰着下方一片狼藉的难民营区,心中不禁涌起一股悲凉之情。
这座曾经繁华热闹的城市外围,如今先是被流寇肆虐得面目全非,百姓们流离失所、苦不堪言。然而,还没等人们从这场灾难中缓过神来,新的危机便接踵而至——由流寇传播而来的天花病毒正在悄然蔓延。
另一边,在驿站,陈烈看到广州府的传信说广州府爆发天花疫病,眉头紧锁,六神无主地对陈远文道:“公子,这可如何是好?”
他出身宫廷侍卫,自是深知天花这种疾病的厉害程度,那是连宫廷御医也束手无策等等病情,如果不及时采取措施加以控制,后果将不堪设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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