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哭崖下,风声凄厉,卷动沙石,如同无数怨魂在耳畔哭嚎。第三棵枯死的风吼木,早已被岁月与罡风侵蚀得只剩下一截扭曲的、漆黑的树干,孤零零地矗立在悬崖边缘,仿佛下一刻就会被狂风扯入深渊。
子时将至,月隐星稀,天地间一片昏暗。林玄六人悄然抵达,藏身于不远处一片风化的乱石之后,混沌领域将众人气息完美收敛,与周围狂暴的风沙融为一体。
“时间到了。”墨尘低声道,目光紧盯着那截枯木。
话音刚落,只见枯木根部那片被阴影笼罩的沙地,忽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空间泛起细微的涟漪,一道仅容一人通过的、边缘闪烁着幽蓝色光泽的空间裂缝,无声无息地出现!裂缝内部并非黑暗,而是隐约可见一条狭窄的、仿佛由无数星光构成的通道,不知通向何方。
紧接着,一道瘦削如同竹竿、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连面容都隐藏在兜帽阴影下的身影,从裂缝中一步踏出。其气息飘忽不定,仿佛与周围的风沙虚空融为一体,修为至少是元婴中期,且带着明显的空间属性波动。
“持令者,上前。”一个干涩、仿佛砂纸摩擦的声音,从黑袍下传出,不带丝毫感情。
林玄深吸一口气,率先从乱石后走出,手中握着那枚已经滴血认主的“暗流令”。冷月心等人紧随其后。
黑袍人(掌船者?)的目光(兜帽下两点幽蓝光芒)扫过六人,在林玄身上略微停顿了一瞬,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但又似乎什么都没发现。他伸出手,那是一只干枯如同鸟爪、皮肤呈灰白色、布满了奇异银色纹路的手掌。
林玄将暗流令递上。黑袍人接过,指尖在令牌上一点,令牌上的水波纹路微微一亮,随即黯淡。他点点头,声音依旧干涩:“令牌无误。费用。”
墨尘立刻上前,将一个不起眼的灰布口袋递上,里面装满了散发着特殊波动、无法追踪的黑市灵石。黑袍人神识一扫,便将其收起,并未清点。
“规矩,都知晓?”黑袍人问道,目光扫过众人。
“知晓。”林玄平静回答。
黑袍人不再多言,从袖中取出一个巴掌大小的灰色玉瓶,拔开瓶塞,里面飞出六点米粒大小、散发着微弱虚空波动的灰色光点。“禁言蛊,服下。抵达落雷镇外,自会解除。”
那灰色光点仿佛有生命,在瓶口微微颤动。
叶轻舞脸色微白,苏璃也蹙紧了眉头。萧狂则瞪着那光点,拳头握紧。冷月心眸光清冷,看不出情绪。
林玄率先伸手,一粒灰色光点自动飞入他掌心,触感微凉,如同凝实的雾气。他没有任何犹豫,将其送入口中。光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奇异的冰凉能量,瞬间没入识海,与神魂建立起一道微弱却坚韧的联系,同时一道关于“泄露信息即触发反噬”的禁制意念清晰地印入脑海。
见林玄服下,其他人也不再迟疑,纷纷服下禁言蛊。
黑袍人见状,点了点头,似乎比较满意他们的配合。他侧身让开裂缝入口:“入通道,一直向前,尽头即是‘渡虚舟’。舟上有三间客舱,自选。航行期间,不得离开客舱区域,不得窥探操控室,不得擅动舟上阵法。违者,后果自负。”
林玄点头,当先踏入那道幽蓝色的空间裂缝。一步踏入,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凉的水膜,周围景象骤变!
不再是鬼哭崖下的风沙与黑暗,而是一条笔直的、宽度仅容两人并肩的星光通道!通道四壁并非实体,而是由无数流动的、细碎的银色光点构成,如同将星空浓缩成了一条长廊。脚下是凝实的、仿佛星光铺就的路面,踩上去略有弹性。通道向前延伸,一眼望不到尽头,弥漫着浓郁而稳定的空间能量。
身后,同伴们依次进入。当最后一人踏入后,入口处的空间裂缝无声闭合,将外界的一切彻底隔绝。
通道内寂静无声,只有众人轻微的脚步声和呼吸声回荡。空气带着一种冰冷的、纯净的虚无感。
“走。”林玄低声道,率先沿着星光通道向前走去。通道似乎施加了某种禁制,无法快速飞遁,只能步行。
约莫走了一刻钟,前方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个椭圆形的出口。出口之外,隐约可见一片更加深邃的、点缀着稀疏星辰的幽暗虚空,以及……一艘静静悬浮在虚空中的奇异舟船。
那便是“渡虚舟”。
舟体狭长,不过十丈左右,通体呈一种哑光的深灰色,仿佛能吸收周围的一切光线。船身上没有任何华丽的装饰,只有一些简洁而流畅的线条,以及隐隐流转的、更加复杂的银色空间符文。舟首尖锐,如同破冰之锥。整艘船散发着一股与周围虚空几乎完全融为一体的隐匿气息,若非亲眼所见,神识恐怕都难以察觉。
靠近出口,一股柔和的牵引力传来,将六人缓缓拉出通道,落在渡虚舟平坦的甲板上。甲板上空无一物,只有几扇紧闭的舱门。
黑袍掌船者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船舱入口处,依旧是那副干涩的语气:“左侧三间客舱,自选。航行约需七日,期间勿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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