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那以后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他不确定确切的时间，但太阳早已落山。碧翠丝在他腿上睡着了，头靠在他的胸膛上，他能听到什亭之匣传来的微弱电子鼾声。
然而昴自己却睡不着。不是因为缺乏尝试，也不是因为之前提到的在他身上打盹的钻头萝莉，也不是因为他的新AI伙伴的鼾声。
不，有别的东西让他睡不着。或者说有别的一些东西。
第一件是之前发生的事，在他莫名其妙地进入什亭之匣内部空间的时候。尽管他竭力不去想它们，那些关于血与苦难的末日幻象像恶意幽灵一样纠缠着他的脑海，挖入他心灵的黑暗深处，拒绝给他安宁。
他特别关注了其中个体的面孔，至少是那些他有机会看到的。如果他目前怀疑的事情是真的，那记住它们将至关重要。
也许那些未来——他现在相信他所看到的就是未来——是可以被改变的。
其中最引人注目的，不出所料，是若藻出现的那个。毕竟她是唯一他认出的个体。
但在那个幻象中，他几乎没认出来。他从她出现中得到的感受，甚至与她最初从阴影中蹒跚而出时给人的可怕印象相去甚远。
她的表情，尤其是她的眼睛。它们似乎在发光的样子。还有那些火焰。那黑暗、邪恶的烈焰，似乎在试图吞噬世界上哪怕最微小的美好。
这一切都让他想起了一个人，一个他希望永远不要再见到的人：愤怒的大罪司教，席里乌斯。
但她并不是那个幻象中唯一在场的人。还有一组四个其他女孩，他还没有见过。而且除非他理解错了，幻象以她们的死亡告终。
他不能让那发生。
从他第一次见到若藻就很清楚，尽管她精神失常，但她甚至远远比不上任何一位大罪司教的疯狂程度。
那是什么变了？什么导致了她从精神不稳定但可管理变成他在那里看到的那个样子？
有一件事是确定的：如果他想阻止它，那他就必须找出原因。他只希望他有足够的时间这样做。
其他幻象中也有一些引人注目的事。有人可能会称之为异常。而如果它们如此突出，那很可能意味着它们很重要。
在第一个幻象中，那个粉发女孩被挖掉的眼睛和她盯着面前尸体时震惊的表情。她有一个光环，所以要那样摧毁她的眼睛必须耗费相当大的力量……或者一个相当执着的力量。
结合她手上的血和她离那个棕发女孩的尸体有多近，他目前的推断是她们两个互相战斗过，结果一个失去了一只眼睛，另一个失去了生命。
但如果她们互相攻击得如此凶猛，那为什么那个粉发女孩看起来如此惊讶、如此恐惧，好像她没想到如此激烈的战斗会有那样的结果？
除此之外，还有那笑声。那显然不是来自粉发女孩或棕发女孩，所以一定有某个他看不见的第三方参与。
而且他无法摆脱听到那笑声时感受到的那种熟悉感，尽管他完全不知道这种感觉从何而来。
第二个幻象中突出的元素首先是墙上的洞，以及洞外的景象。
无论那个幻象中发生了什么，那都发生在千禧年。他对此很确定。
在优香帮助处理员工问题时，他问了她一些关于他能从总学生会大楼上层窗户看到的那些地点的事。
通过这样做，他了解了那些远处摩天大楼的身份。那些在城市中压倒大多数其他建筑、除了圣所之塔这个明显例外的大楼。
它们是千禧年科学学院的一部分。
考虑到墙洞外的视野有多高，他毫不怀疑那个幻象发生在那些摩天大楼之一中。
然后是房间里的第五个人，他在幻象消失前只瞥到了一眼。而那确实只是一瞥。只是一个白色模糊的影子，刻在了他的记忆中。
幻象是否以某种方式被扭曲以隐藏她的外貌？还是她只是移动得那么快？他不知道哪种可能性更让他不安。
然后是最后一个幻象，那个异色瞳的粉发女孩绝望地跪倒在地，任由自己被无情沙漠的沙子吞噬。
最突出的一点是，她在其他方面与别的幻象不同，她完全是一个人。在他被展示的所有其他场景中，都涉及多方，以这样或那样的方式。
如果他假设每个幻象中展示的痛苦程度大致相等，那就意味着那个单独女孩所经历的痛苦足以与所有其他幻象中人物的集体痛苦相提并论。
与第二个幻象不同，他被眼前上演的悲剧流下几滴眼泪，最后一个幻象有另一种分量。不是他的眼睛，而是他的心在流泪。
无论如何，如果有什么可以做的来阻止这样的事件发生，他会去做。不，他必须去做。否则他永远无法原谅自己。
思考着这些，他心不在焉地摆弄着运动服口袋里的东西。那件东西是第二个让他保持清醒的问题。
他小心翼翼地移动，以免吵醒那个金色卷发靠在他胸前的女孩，他从口袋里掏出那件东西，借着身后大办公室窗户透进来的微弱月光仔细观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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