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复一日,沈沐被困在永恒的黑暗与无形的牢笼中。
萧执的“陪伴”与威胁如同两把钝刀,反复切割着他早已残破不堪的神经。
他无法逃离,无法死去,甚至无法用沉默彻底隔绝那个人的声音和触碰。
活着,对他来说,或许早已成了一种漫长得没有尽头的刑罚。
在那些萧执忙于朝政、不得不暂时离开的短暂空隙里,寝殿内死一般的寂静反而更让人窒息。
沈沐蜷缩在龙榻的角落,视觉的剥夺让他的其他感官变得异常敏锐,他能听到自己血液流动的声音,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里缓慢而沉重地跳动,一声声,提醒着他他还活着,他还在这令人绝望的现实中。
一种难以言喻的焦躁,如同无数细小的虫蚁,开始从骨髓深处爬出来,啃噬着他的理智。
他觉得他需要做点什么,来确认自己还“存在”,来对抗这种即将被虚无和寂静彻底吞噬的感觉。
起初,只是无意识的。
手指在锦被上无意识地抓挠,指甲划过光滑的丝绸,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那一点微不足道的触感和声响,奇异地带来了一丝丝近乎麻痹的缓解。
后来,这动作变成了在他自己的手臂上。
开始时很轻,如同瘙痒。
但很快,力度开始失控。
指甲深深陷入皮肉,划过,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泛白的痕迹,随即,血珠缓缓沁出,连成一条殷红的线。
刺痛。
清晰的,锐利的…
这由他自己掌控的刺痛感。
这种感觉顺着神经末梢猛地窜入大脑,像一道闪电,短暂地劈开了那片浓稠的令人窒息的黑暗与麻木。
在这瞬间的疼痛中,他混乱的思绪仿佛找到了一个锚点,飘忽的意识被强行拉回了这具备受折磨的躯壳。
他“感觉”到了自己。
一次,两次……
他开始依赖这种极端的方式。
每当那灭顶的绝望和焦躁涌上来,每当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回荡起萧执的声音,或是回忆起那些不堪的画面时。
他的手就会悄然探出,用尽力气,在自己的手臂,甚至是腰间,大腿这些被衣物遮盖的地方,留下新的伤痕。
旧伤未愈,又添新痕。
纵横交错的抓痕,有些已经结痂,呈现出暗红色,有些则是新鲜的,红肿着,甚至微微外翻,露出底下脆弱的血肉。
他做得极其隐蔽,总是在无人时,或是将手藏在锦被里时这样做,他的动作快而狠,结束后便迅速拉好衣袖,将自己重新缩回那个安静、空洞的壳里。
疼痛过后,是更深的疲惫,但也有一丝扭曲的平静——至少,在刚才那一刻,他为自己做了点什么,哪怕只是伤害自己。
然而,这隐秘的行径终究没能瞒过萧执的眼睛。
萧执是何等敏锐的人。
他很快发现了异常。
沈沐似乎总是下意识地将手臂缩在身侧,在他靠近触碰时,身体僵硬的反应比以前更甚。
在这时,萧执的心里便已经有了怀疑的种子。
这天,萧执喂完药,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榻边,目光沉沉地落在沈沐始终微微蜷缩的手臂上。
“阿沐,”他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压迫感,“把手伸出来。”
沈沐浑身一颤,空洞的眼睛里瞬间掠过一丝惊慌。
他下意识地将手臂往身后藏了藏,这个动作无疑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萧执的眼神骤然冷却。
他没有再废话,直接伸手,一把攥住了沈沐的手腕,力道之大,不容丝毫反抗。
然后他猛地将沈沐宽大的袖口捋了上去。
——纵横交错、新旧叠加的抓痕,赫然暴露在明亮的烛光下。
有些结痂的地方因为刚才的粗暴动作而崩裂,渗出血丝,映衬着他苍白得毫无血色的皮肤,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执盯着那些伤痕,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一股难以遏制的暴怒混合着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慌,直冲头顶。
他折了他的翅膀,将他锁在身边,他因此失去了光明……可到头来,他竟然还能用这种方式,在他看不见的地方,继续反抗他?!
“好……很好!”萧执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彻骨的寒意,“朕倒是小瞧你了!用这种方式来抗议?还是觉得朕对你太好了,让你还有力气自残?!”
沈沐被他吼得瑟瑟发抖,手腕上传来的力道几乎要将他骨头捏碎。
他想挣脱,却徒劳无功,只能绝望地感受着萧执的怒火如同岩浆般倾泻下来。
“不想活?”萧执猛地将他拽到眼前,逼视着他那双空洞却盈满恐惧的眼睛,语气残忍而讥诮,“朕告诉你,没有朕的允许,你连死的资格都没有!你想用这种方式解脱?做梦!”
他一把将沈沐甩回榻上,对着殿外厉声喝道:“赵培!”
赵培连滚爬爬地进来,看到眼前景象,吓得腿都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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