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防御阵法！是预设的联动机关陷阱！撤！快撤！”前线一名浑身浴血的金丹队正嘶声狂吼，声音中充满了恐惧。
几乎在他吼声传开的同时，中军方向，夜琉殇冰冷而清晰的命令已通过传讯法阵响彻在所有攻城修士耳中：“攻城部队，全员后撤！”
早已被杀得胆寒的攻城部队，闻令如蒙大赦。什么战阵配合，什么攻势衔接，此刻全都抛到了九霄云外。
残存的修士们个个狼狈不堪，有的甚至丢掉了手中法器，只凭着求生本能，连滚爬爬地脱离城墙火力范围，向着后方本阵亡命奔逃。
魔匠城一方似乎也没有追击的意思，城头密集的攻击随着霸天宗部队的溃退而迅速减弱，这使得不少溃兵得以侥幸逃回。
这一轮强攻，持续时间甚至不足一个时辰，充当先锋的杂牌部队死伤近半，逃回来的也几乎人人带伤，士气跌落谷底。
霸天宗的第一次正式攻城，便以一场颇为难看的溃败草草收场。
中军旗舰了望台，姜凡与白渊鱼并肩而立，将刚才那短暂而惨烈的攻城过程尽收眼底。
“你怎么看？”姜凡侧头向身旁的妻子问道。
白渊鱼沉吟片刻，声音清越而冷静：“魔匠城显露的并非全部实力，更像是试探。我刚才感应了一下护城大阵的能量脉络……此阵威势远超寻常。全力施为的话，足以重创甚至击杀炼虚中期，乃至后期的修士。”
姜凡眼神微凝。
“当然，”白渊鱼话锋一转，“要达到那种层级的毁灭性输出，整个大阵的能量负荷将达到极限，必然难以持久，甚至可能对阵法根基造成不可逆的损伤。非到万不得已，守城者绝不会轻易动用。””
姜凡缓缓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魔匠城，眼中若有所思：“这样的话，就继续执行原计划。这铁壳子外边硬，那就从里面把它撬开。”
白渊鱼迎上他的目光，轻轻颔首，眼中闪过一丝默契的寒芒。
第一轮攻城受挫，并未对士气造成多少影响。毕竟谁都看得出，那更像是一次试探性的佯攻，投入的也多是新降附的杂牌兵力。
夜琉殇也没有因败绩而追究那些溃退下来的降卒，反而下令给予伤员妥善治疗，并且发放了一些物资作为抚恤，算是收拢了一拨人心。
眼瞅着这些活下来的人对她感恩戴德，她直接将这批败兵打散，混编进了其他队伍。这一手直接瓦解了这些降卒最后一点基于原宗门势力的凝聚力，将其更深地绑在了霸天宗的战车之上。
明眼人都看出了夜琉殇的意图，却没人敢张口。今时不同往日，自家宗门实力已在连番征战中大幅削弱。以往那些势力宗门的高层还能够仗着自家宗门实力抱团取暖，谋求话语权。现如今也只能听之任之，只求自己能凭借还不错的修为，在霸天宗这面大旗之下，混个稳妥些的前程。
首战之后，夜琉殇除了安抚溃兵，便再无其他大动作，连例行的军议都减少了许多。这种反常的平静，反而在军中滋生了种种猜测，暗流悄然涌动。
血炉宗宗主厉无雨在自己的营帐内，已经踱步了好几圈。他眉头紧锁，心中那根弦越绷越紧，此时的他感受到了危机感。
血煞宗那边，鬼母真君已经将宗门权柄移交给了那个叫小蝶的丫头，而小蝶明摆着是夜琉殇的心腹，这意味着血煞宗已完全落入夜琉殇掌控；无生门更不必说，如今的门主是姜凡的师傅墨鳞，这层关系比什么投诚都硬，都能算得上是“皇亲国戚”。
唯独他血炉宗，看似归附得早，他也舍得下脸面也当众表过忠心，可论起过硬的靠山背景，却显得有些单薄。
唯一能攀扯的，似乎只有当初姜凡随口认下的那个“长老”虚名。在这等关乎未来势力划分与资源分配的关键时刻，这点香火情够用吗？
厉无雨越想越焦虑。他需要表现，需要立功，需要在新主子面前证明血炉宗的价值与忠诚，而不仅仅是“听话”。夜琉殇对首战败卒的处置方式，给了他一丝冒险的勇气，至少，失败了似乎也不会被立刻清算。
“搏一把！”厉无雨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整了整衣袍，深吸一口气，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来到中军帅帐之外，尚未向值守的亲卫通禀，帐内隐约传出的交谈声便让厉无雨脚步一顿，心头猛地一沉。
那声音……是墨鳞！
“这老家伙！动作倒是快，又被他抢先一步！”厉无雨暗自咬牙，一股被抢了先机的懊恼与更深的紧迫感涌上心头。他不再犹豫，正欲开口，帅帐的门帘却从里面被掀开了。
“厉宗主既然到了，便进来吧。”夜琉殇清冷的声音传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夜帅。”厉无雨按下心中杂念，躬身应了一声，迈步进入帐中。
果然，墨鳞就在帐内，垂手站在夜琉殇案侧。令厉无雨略感意外的是，墨鳞并非独自一人，他身后还跟着一名身着玄色劲装、面容清秀却目光沉静的女子。厉无雨有些印象，似乎是墨鳞的女弟子，名叫墨影。
“厉宗主。”墨鳞见到他，微微颔首致意，态度平和，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意味。那墨影也随之抱拳行礼。
“墨门主。”厉无雨拱手回礼，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心中却警铃微作。
寒暄既毕，厉无雨深知此刻不是拐弯抹角的时候。他定了定神，直接面向夜琉殇，开门见山道：“夜帅，末将斗胆请问，后续攻城部署，可已有安排？”
夜琉殇正端着一杯灵茶，闻言眼皮都未抬，只是轻轻吹了吹茶沫，语气平淡地吐出三个字：“没安排。”
这回答出乎意料的直接，甚至有些消极，却让厉无雨心头一跳，看到了机会。他立刻挺直腰背，声音提高了几分，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夜帅！末将愿亲率我血炉宗弟子，充任攻城先锋，誓为大军撬开魔匠城之门！无论成败，血炉宗上下，皆愿为我霸天宗霸业效死！”
帐内安静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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