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友且慢！”
刑屠急忙开口，声音因急切而有些变调，“姜道友，请留步！我……我方才所言，亦是实情。锻星河经营魔匠城数百年，犹如铁桶，确实……确实难以撼动啊。” 他语气软了下来，透出无奈与试探。
姜凡停下脚步，侧身看着他，似笑非笑：“世上哪有挖不倒的墙脚？只看挥锄头的人，愿不愿意下力气，有没有找对裂缝罢了。”
刑屠陷入沉默，额头隐隐见汗。暖阁内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姜凡也不催促，自顾自重新坐回椅子上，甚至闭目养神起来。白渊鱼也再次坐下，翻开书卷，仿佛刚才的插曲从未发生。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流逝。刑屠的内心却在经历着惊涛骇浪般的挣扎与权衡。
合作？风险巨大，无异于与虎谋皮，一旦失败，万劫不复。不合作？眼前便是深渊，怕是立刻就有性命之忧。
姜凡的话如同魔咒，不断在他脑中回响——“更上一层楼”、“大计”、“城主”……
随着思虑加深，时间推移，脑海中翻腾的野心逐渐压过了恐惧与谨慎！
约莫一刻钟后，刑屠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又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他抬起头，眼中混杂着血丝、决绝与一丝豁出去的疯狂，沉声问道：“我想知道，你们……要什么？”
他不相信姜凡会无缘无故的帮忙，那这其中定然有图谋！
姜凡睁开眼，眸光深邃：“既然说到这份上，我也不必藏着掖着。我要的，是魔匠城的臣服。”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志：“我霸天宗兵临城下，魔匠城覆灭，只在迟早。区别在于，是城破之日，玉石俱焚，千年基业化为焦土；还是……改换门庭，成为我霸天宗麾下，专司锻造与机关之道的附庸势力。”
“而帮助你坐上城主之位，便是实现这一目标最便捷、代价最小的途径。”姜凡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实质般锁定刑屠，“我的目的说完了。现在，告诉我你的选择。”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浩瀚威压，毫无征兆地以姜凡为中心，释放开来！
这威压并非简单的灵力冲击，它凝练、厚重、带着一种至高无上的法则韵味！暖阁内的空气瞬间变得粘稠了起来，烛火被压缩得只剩下米粒大小的一点惨白幽光，疯狂摇曳，似乎下一秒就要彻底熄灭。
墙壁、地板、甚至空气本身，都发出细微的、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刑屠布置的隔音结界，如同脆弱的琉璃，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随即无声破碎！
刑屠本人更是如遭九天雷霆轰击！他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五脏六腑仿佛移位，骨骼咯吱作响，神魂如同被投入冰火炼狱，同时承受着极寒与灼烧！
他闷哼一声，气血逆冲，喉头一甜，硬生生将涌上来的鲜血咽了回去，身体不受控制地连退三步，“砰”地一声，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的墙壁上，才勉强没有瘫倒。
他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充满了无与伦比的震骇、恐惧，以及一丝彻底的了然与绝望！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之前感受到的那一丝压迫感，不过是对方随意流露的气息！这才是对方真正的威能！这种层次的威压……远胜过他见过的任何炼虚修士，甚至……让他恍惚间想起了当年感受到的玄鸩魔皇那一闪而逝的恐怖气息！
炼虚巅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更高的门槛！
而那位安静看书的女子，自始至终连衣角都未曾拂动一下，对这足以让化神修士魂飞魄散的威压恍若未觉。其实力，恐怕同样深不可测！
白渊鱼依旧安静地坐着，玉手轻翻书页，对这股仿佛能冻结时空的威压恍若未觉，连一丝气息都未曾波动。
姜凡并未让这威压持续太久，瞬息之间，便如潮水般收回。暖阁内那令人窒息、仿佛时空冻结的恐怖感觉骤然消失，烛火恢复了正常的跳动，空气重新开始流动。
然而，刑屠却感觉像是刚从万米海底挣扎回水面，浑身冷汗早已浸透内衫，靠着墙壁大口喘息，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疼痛，看向姜凡的眼神，已只剩下最纯粹的敬畏与臣服。
他终于彻底清醒，彻底明悟。
对方根本不是来“商量合作”的，而是来“下达指令”的。所谓的“共商大计”，不过是给他，留的最后一点体面。实际上，他根本没有拒绝的资格，没有讨价还价的余地！拒绝？恐怕下一刻，他和门外的儿子刑飞羽，就会如同尘埃般，被无声无息地从这世上抹去，连一点涟漪都不会留下。
“前……前辈……”刑屠的声音干涩嘶哑得如同破旧风箱，他挣扎着，勉强站直身体，然后毫不犹豫地，向着姜凡的方向，深深躬下身去，“晚辈……有眼无珠，不识泰山。之前多有冒犯，万望前辈海涵。一切……但凭前辈吩咐！晚辈……愿效犬马之劳！” 他连自称都从“刑某”改成了“晚辈”。
“很好。”姜凡满意地点点头，语气缓和了些许，“识时务者为俊杰。刑副城主……不，或许很快就该称你为刑城主了。”
姜凡的语气带着一种掌控一切的从容：“放心，我霸天宗对待归附者，从不吝啬赏赐，也讲规矩。你坐上城主之位后，魔匠城日常事务，依旧由你统辖调度。只需按时、按质、按量，完成我宗下达的铸造与机关任务，并严格遵守我霸天宗法度即可。城中资源，合理取用；城中修士，亦可择优修炼我宗功法，前途更加光明。”
说着，姜凡手指一弹，一枚温润的青色玉简轻飘飘地飞向刑屠。
刑屠连忙双手恭敬接过，神识略微一探，顿时身体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光芒：“这……这是飞羽修炼的那种功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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