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种的灼痛不知何时减轻了。不是压制,不是缓解,而是某种更奇怪的感觉——仿佛那团焚烧我多年的烈焰,正在与她的气息产生共鸣,变得温顺。
她仰头看我,眼睛还睁着,但光泽正在消退。嘴唇微微开合,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你做到了……哥哥……”
她的手松了一下,又抓紧。
我听见自己喉咙里滚出一声低鸣,不像人声,也不像龙吼,只是纯粹的、压抑到极致的震动。
她笑了。很浅,几乎看不出弧度。
然后,手指彻底松开,从我爪间滑落。
她倒在地上,侧脸贴着冰冷的石板,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但胸口还有起伏,身体尚存余温。
我蹲下,龙尾缓缓收拢,将她护在身前。左眼金光微闪,右眼疤痕渗出血丝,滴落在她身旁的碎石上。
周围死寂。
刚才的爆炸掀飞了所有追兵,短时间内不会再有人攻上来。远处仍有火把晃动,但不敢靠近。祭坛彻底崩塌,符文熄灭,净火结界失效。
我们赢了这一轮。
可代价已经显现。
我低头看着她的脸。灰白的皮肤下,血管若隐若现,像是蛛网爬满脖颈。她的嘴唇泛青,呼吸越来越浅。那只曾握紧我龙爪的手,此刻摊在地上,五指微曲,像是还想抓住什么。
我没有动。
龙躯沉重,每一块鳞片都在疼痛,每一根骨头都在呻吟。但我不敢挪动。怕哪怕一丝震动,都会让她最后一口气提前断绝。
火种安静了下来。
不是因为骨戒,也不是因为压制。它像是累了,终于在这片刻的安宁中,停止了对我身体的侵蚀。
我盯着她的眼睛。瞳孔已经失焦,映不出任何光影。但她似乎还在看我,用某种我看不见的方式。
记忆突然闪回。
第一次见她,是在黑市的铁笼里。她浑身是血,锁链缠身,却对着前来围观的人群冷笑。那时她还没成为魔女首领,只是一个逃亡者,一个不肯跪下的疯子。
后来她帮我改造身体,用血咒缝合龙化带来的撕裂。每次施术,她都要放自己的血。我说不必,她只说:“你的命是我的筹码,我不许它烂在半路。”
再后来,她在地窖为我挡下大主教的净化咒,全身皮肤龟裂,嘴里不断咳血。我问她为什么,她趴在地上,抬头看我:“因为你比我更像条龙,而我想看看,龙到底能不能活到最后。”
现在她躺在我面前,快不行了。
可她最后叫了我一声“哥哥”。
不是“实验体”,不是“容器”,不是“怪物”。
是哥哥。
我从未有过家人。古龙一族早已灭绝,所谓的同类,不过是把我撕成碎片的叛徒。葛温救我,是为了利用。伊蕾娜接近我,是为了交易。只有她,从一开始就清楚我是谁,却依然选择并肩作战。
哪怕明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注定有人先倒下。
风从废墟缝隙间穿过,卷起几片焦黑的布条。那是她披风的残片,挂在倒塌的旗杆上,轻轻摆动。
我抬起龙爪,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脸颊。
很凉。
但我没有收回。
远处又有脚步声传来,比之前更密集。是第二批巡猎队,或许还有教会高层亲自到场。他们不会善罢甘休。
但我不会走了。
我可以背着她冲出去,找地方躲起来,用最后的禁忌之术延缓她的死亡。我可以再去偷药,抢资源,甚至闯入神域核心,只为换一线生机。
但我知道她不会愿意。
她拼死引爆血井,不是为了苟延残喘,是为了让这一切结束。至少,在这个节点上,划出一道裂口。
我若逃,便是辜负。
所以我留下。
龙尾收紧一圈,将她护得更牢。破损的鳞片边缘泛着暗光,右腿的伤口仍在流血,但我感觉不到痛。火种沉寂,意识清醒。
他们来了。
火把光晕自三个方向逼近,人数远超之前。领头的是重装圣骑士,手持太阳长枪,枪尖凝聚着净化之力。他们不再列阵,而是分散包抄,显然是要一举歼灭。
我缓缓站起,龙躯挺立,双目直视前方。
她还在我身后。
只要我还站着,他们就别想越过去一步。
一名圣骑士高喊:“交出魔女残躯,留你全尸!”
我没回答。
风更大了,吹动我断裂的发丝,扫过焦土上的灰烬。我张开嘴,发出一声低沉的龙吼。不是威慑,不是挑衅,只是宣告——
此地,由我守。
最后一个字落下时,我迈出一步。
龙爪踩碎地面砖石,留下深深的印痕。
他们停下脚步。
我又迈一步。
他们开始后退。
第三步,我停下。
低头看向身侧。
她静静躺着,脸朝向我,嘴角似乎还带着那抹极淡的笑意。
我蹲下,用最轻的动作,将她抱起。
她的头靠在我胸前,贴近火种位置。那里不再灼热,反而有种奇异的暖意扩散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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